地宮之中,一片狼藉,仿佛剛剛被一萬頭脫韁的哈士奇加上一個拆遷隊光顧過。
母蠱或者說它的終極形態)徹底湮滅,那令人窒息的核心威脅消失,彌漫在空氣中的凋零法則殘餘如同無根之萍,正在緩慢消散。劫後餘生的寂靜籠罩著所有人,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碎石偶爾滑落的簌簌聲,以及……
“嗝~”
萬法珠滿足地或者說撐得)又打了個小小的、帶著混沌光暈的“嗝”,晃晃悠悠地飄在朱北身邊,珠體表麵光華流轉,時而閃過一道幽暗的紋路,時而又被聖光壓製下去,顯然內部還在進行著激烈的“淨化與反淨化”鬥爭。
“呃……珠子兄,你沒事吧?”李小星小心翼翼地看著萬法珠,懷裡抱著依舊沉睡、但氣息似乎平穩了些的翠花,“你剛才……好像吃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沒……沒事!嗝!”萬法珠努力讓自己的光芒穩定下來,用一種混合著得意和消化不良的語氣回應,“本珠可是集東西方精華於一體的跨時代法寶!區區凋零本源,消化隻是時間問題!就是……嗝……感覺有點像同時吃了麻辣火鍋和冰淇淋,肚子裡有點……熱鬨。”
王鐵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巨斧“哐當”一聲倒在身邊,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灰塵,咧著嘴道:“好家夥!剛才可真是……我以為咱們這次真要集體‘報銷’了!沒想到最後是靠小星星的鳥和這珠子‘光盤行動’給解決了?這劇情走向,編劇都不敢這麼寫!”
“是翠花!它有名字的!”李小星小聲抗議,心疼地摸了摸翠花的小腦袋,然後又忍不住擔心地看著朱北,“宗主,您沒事吧?您剛才流了好多血……”
朱北此刻臉色依舊蒼白,氣息有些紊亂,強行催動“逆生死·破妄指”以及之前維持法則對抗,對他的神識和身體都造成了極大的負擔。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周圍,尤其是母蠱湮滅和巫妖投影最後消失的地方。
“隻是消耗過大,調息片刻即可。”他沉聲道,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危機尚未完全解除,不可大意。石堅,鐵柱,清點人員傷亡,警戒四周。小萌,持續監測能量殘留和任何異常空間波動。阿蒙,檢查地宮結構穩定性。”
“是!”幾人齊聲應道,立刻行動起來。
石堅開始檢查每一位弟子的情況,武堂弟子大多是真氣消耗過度加上輕微法則侵蝕,需要調息;之前那位被瞬間“凋零”的弟子已然化作飛灰,令人扼腕。王鐵柱則拎著斧頭,雖然疲憊,依舊強打精神在破碎的祭壇周圍巡邏,巨斧杵地,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陰影角落。
蘇小萌拿出那個飽經摧殘但依舊堅挺的特製平板,手指飛快滑動,屏幕上數據流動:“凋零領域確認消散,環境能量指數穩步回歸正常水平……未檢測到母蠱生命信號……空間波動趨於平穩……但檢測到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凋零之力的異常精神烙印殘留,信號源無法鎖定,似乎……依附在某種載體上,正在快速衰減。”
邁克爾騎士長單膝跪地,將十字劍插在身前,低頭默默祈禱,聖光雖然微弱,卻持續淨化著周圍殘餘的邪氣。他身上的銀白盔甲多處破損,沾滿了灰塵與汙漬,但神情依舊肅穆而堅定。
布萊克變回了人形,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上,靠著半截斷裂的石柱,喘著粗氣:“老天爺……可算搞定了……我感覺我這輩子都沒這麼刺激過!差點就真要去見狼人先祖了!”他摸了摸自己有些稀疏被凋零法則侵蝕的後果)的頭頂,哀嚎道,“我的毛!我引以為傲的銀毛!不會真要禿了吧?這算工傷嗎?聯盟給報銷生發水嗎?”
卡倫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那身價值不菲的旅行風衣變得破破爛爛,沾滿了灰塵和不明汙漬,原本一絲不苟的銀發也淩亂不堪,臉色蒼白得像剛從棺材裡爬出來雖然他本來就是)。他正努力地想用一小塊隨身攜帶的絲巾擦拭臉上的汙跡,試圖挽回一些血族貴族的體麵,但效果甚微。
“形象……全毀了……”卡倫看著絲巾上擦下的黑灰,欲哭無淚,“這要是被歐羅巴那些老家夥看到,怕不是要笑掉大牙……下次出門,一定要多帶幾套備用禮服和高級發膠!”
“得了吧,卡倫兄!”王鐵柱一邊巡邏,一邊回頭咧嘴笑道,“能活著就不錯了!還惦記著你那發型呢?你看人家布萊克,都快成‘地中海狼王’了,不也沒說啥?”
布萊克聞言,幽怨地瞪了王鐵柱一眼,默默抱緊了自己毛茸茸但似乎沒那麼濃密了)的尾巴。
一、勝利後的餘波:打掃戰場與“驚喜”發現
短暫的放鬆和吐槽之後,眾人開始著手處理戰後事宜。
朱北服下幾顆自己煉製的恢複真元和滋養神識的丹藥,盤膝坐下,引導藥力化開,蒼白的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一絲紅潤。他一邊調息,一邊分出神識,仔細感知著蘇小萌提到的那個“異常精神烙印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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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體……”朱北心中一動,目光落在了坑底那些母蠱最初破碎的外殼,以及……巫妖投影最後消失時,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如同粉塵般的幽藍光點飄落的地方。
“鐵柱,布萊克,去坑底仔細搜查一下,重點注意那些發光的碎片和粉塵。”朱北吩咐道。
“好嘞!”王鐵柱應了一聲,拎著斧頭就跳下了深坑。布萊克也掙紮著爬起來,跟著跳了下去,狼人的嗅覺在某些時候比眼睛更好用。
兩人在坑底仔細翻找。母蠱的外殼大部分都化為了飛灰,但還有一些較大的、如同焦炭般的碎片殘留。布萊克的鼻子忽然動了動,指向一堆不起眼的、混合著石粉和外殼殘骸的角落:“這裡有股特彆的‘味道’,很淡,但很……古老,還有點……嘲諷?”
王鐵柱用斧頭小心地撥開那堆殘骸,隻見下麵掩埋著幾片不起眼的、暗紫色的甲殼碎片,以及一小撮仿佛擁有實體、閃爍著微弱幽藍光芒的“沙粒”。
“找到點東西!”王鐵柱喊道,用斧麵小心地將那些碎片和藍色沙粒收集起來,遞給了坑邊的蘇小萌。
蘇小萌接過,立刻用平板進行掃描分析。片刻後,她驚訝地抬起頭:“宗主!這些甲殼碎片上,檢測到了高度濃縮的、惰性化的凋零本源殘留!雖然失去了活性,但其結構非常……非常精密,像是某種生物……或者說規則造物的‘芯片’或‘備份’!”
她又指向那些幽藍沙粒:“而這些沙粒……能量特征與之前的巫妖投影高度吻合!內部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但位階很高的精神烙印!就像……就像是一個‘靈魂碎片’或者‘後台日誌’!”
朱北睜開眼,接過那些碎片和沙粒,入手冰涼。他的神識深入感知,果然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複雜信息和那絲若有若無、帶著惡意的精神殘留。
“果然……”朱北眼神凝重,“母蠱並非完全被毀滅,其最核心的本源結構和部分信息,似乎以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在這些碎片中‘備份’了。而這巫妖的精神碎片……或許能為我們找到它的本體,提供線索。”
他小心地將這些戰利品收好,這或許是他們此行除了摧毀母蠱之外,最重要的收獲。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祈禱的邁克爾騎士長忽然睜開眼,開口道:“朱先生,我剛剛在祈禱時,似乎感應到……在母蠱湮滅的瞬間,有一股極其微弱、但非常純粹的聖光之力,從虛空中滲入,融入了這片空間,加速了殘餘邪氣的淨化。”
“聖光之力?”朱北微微挑眉,“來自何處?”
邁克爾搖了搖頭,臉上也帶著一絲困惑:“無法確定源頭,感覺……非常遙遠,又仿佛無處不在。就像……就像是某種早已設定好的‘淨化程序’,在檢測到特定目標母蠱)被摧毀後,自動觸發了一樣。”
這個發現,讓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難道除了他們,還有彆的勢力在關注著這裡?或者說,這金字塔,這地宮本身,還隱藏著更深的秘密?
二、全球反響與“醫保”結算
就在朱北等人在地宮中休整、探查的同時,外界,全球範圍內,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蘇小萌的平板電腦,開始接收到如同雪片般湧來的全球新聞推送和聯盟內部信息。
“快看!”蘇小萌驚喜地叫出聲來,將平板屏幕投射到一塊相對完整的牆壁上,“全球範圍內的瘟疫……正在極速消退!”
屏幕上,滾動播放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報道:
【突發!歐羅巴多家醫院報告,不明昏迷患者集體蘇醒,身上黑色紋路消失!專家稱無法解釋,稱之為“神跡”!】
【美洲疾控中心:詭異瘟疫感染人數呈斷崖式下跌,新增病例歸零!患者體征迅速恢複正常!】
【東南亞聯盟宣布解除緊急狀態,民眾自發上街慶祝,稱“黑夜終於過去”!】
【非洲部落酋長舉行儀式,感謝“東方醫神”與“自然之靈”的庇佑……】
畫麵中,原本死氣沉沉的醫院變得喧鬨而充滿生機,蘇醒的患者與喜極而泣的家人相擁;街道上,人們走出家門,歡呼雀躍,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各地的超凡勢力也紛紛發來信息,確認各自轄區內的瘟疫源頭已然消失。
“成功了……我們真的成功了!”阿蒙看著屏幕上尼羅河畔慶祝的人群,激動得熱淚盈眶,他麵向東方,深深一禮,“感謝拉神庇佑!更感謝朱先生和各位勇士!”
“哈哈哈!牛逼!破音)”布萊克興奮地捶打著胸口,雖然牽動了傷勢疼得齜牙咧嘴,但依舊止不住笑容,“看到沒!這就是我們‘跨國抗蠱小隊’的威力!直接給全球疫情來了個‘一鍵清零’!這效率,比什麼世衛組織高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王鐵柱也咧開大嘴笑道:“這下看誰還敢說咱們是‘非法行醫’、‘跨界定點清除’?咱們這可是持證上崗指聯盟授權)、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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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倫整理了一下破破爛爛的衣領,試圖找回優雅:“雖然過程有失體麵,但結果無疑是光輝的。想必此刻,歐羅巴那些老家夥們,應該不會再對我們與教廷的合作指手畫腳了。”他看了一眼邁克爾,後者對他微微點頭。
邁克爾騎士長肅穆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主的榮光照耀世人,而朱先生與諸位,便是主踐行其意誌的勇士。此次功績,足以載入教廷與超凡聯盟的史冊。”
然而,與外界的一片歡騰相比,朱北卻顯得異常冷靜。他看著屏幕上歡慶的畫麵,眉頭微蹙。
“宗主,怎麼了?問題解決了,您怎麼好像……不太高興?”李小星抱著翠花,小心翼翼地問。
朱北搖了搖頭,沉聲道:“問題並未完全解決。母蠱雖毀,但其核心碎片和巫妖的精神碎片尚在,其背後的‘神骸’意誌和巫妖本體依舊是個巨大的威脅。而且……”
他指了指屏幕上一些不那麼起眼的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