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飛升者的“新手接待”——仙界辦事處生存指南，論填表排隊與隱形歧視
朱北踏下飛升台那溫潤的仙玉台階，腳踩在接引司前廣場那同樣材質、卻似乎更為古樸的地麵上時，一種更為具體的“真實感”包裹了他。廣場上並非空無一人，零星可以看到幾個身影，大多穿著風格各異的服飾，有的仙風道骨，有的奇裝異服，甚至還有一個頂著鹿角、身形縹緲的靈體狀生物，共同點是臉上都帶著初來乍到的茫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顯然，這些都是和他一樣的“飛升者”。
而廣場儘頭，那幾座連成一排、風格統一、散發著淡淡官方威壓的殿宇，門楣上懸掛著以仙界通用文書寫的匾額——“大羅醫界飛升接引司”。字體端正，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
“嘖，這建築風格，這氛圍，妥妥的仙界版‘政務服務大廳’啊。”萬法珠在朱北識海裡小聲吐槽，“連那股子‘排隊兩小時，辦事五分鐘’的隱隱壓迫感都模擬出來了。”
朱北深有同感。他調整了一下呼吸，邁步走向其中一座看起來是主入口的殿宇。殿門敞開，內部空間比外麵看起來更為廣闊，顯然是運用了空間擴展的仙術。內部陳設簡潔，光線明亮，一排類似櫃台的長桌後方，坐著幾位身著與之前那位仙人同款、但顏色稍淺的製式仙袍的仙官，正低頭處理著手中的玉牒或與麵前的飛升者交談。長桌前方，稀疏地排著幾列隊伍。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低沉的嗡鳴聲，混合著仙官們程式化的詢問聲、飛升者或謹慎或急切的回答聲，以及某種維持秩序的低階仙陣運轉的細微聲響。
朱北自覺地走到了人數最少的一列隊伍末尾，默默觀察。
他前麵是一位身材魁梧、皮膚呈古銅色、穿著簡陋皮甲的大漢，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硫磺和金屬混合的氣息。當輪到他的時候，接待他的那位麵容刻板的女仙官頭也不抬：
“姓名，出身界域，所修大道。”
“石猛！熔火界！俺是打鐵的！會煉器！”大漢聲如洪鐘，帶著一股自豪。
女仙官熟練地在玉牒上記錄，語氣平淡無波：“煉器師。記錄為‘匠作道’，火屬性分支。這是你的《仙界通則》與《大羅醫界簡要圖誌》。”她遞過去兩枚散發著微光的玉簡，然後又補充道，“接引司後方有前往‘丙字七號聚居區’的公共雲舟，每隔三個時辰發車一次。聚居區內有‘匠作坊’可嘗試投效，亦可自行接取相關任務。下一位。”
那名叫石猛的大漢似乎還想問什麼，但看到女仙官那拒人千裡之外的表情，撓了撓頭，拿著玉簡悻悻地走了。
接下來是一位身著華麗宮裝、容貌姣好、但眼神中帶著一絲高傲的女子。
“姓名，出身界域，所修大道。”
“慕容雪，琉璃仙域，修的是天音妙法，擅撫琴製幻……”女子聲音清脆，帶著幾分自矜。
“樂師？記錄為‘音律道’，偏輔助。”女仙官打斷她，記錄，遞出玉簡，“前往‘乙字三號聚居區’，那裡有‘妙音閣’分部，或可一試。下一位。”
慕容雪接過玉簡，聽到“樂師”和“偏輔助”的評價，秀眉微蹙，似乎有些不悅，但也沒敢多言，轉身離去，裙擺搖曳，帶起一陣香風。
朱北默默看著，心中對仙界的“人才分類”有了更直觀的認識。煉器的是“匠作道”，玩音樂的是“音律道”，聽起來都像是“技術工種”，而非“大道正統”。那麼他這個“醫道”中的“針灸引導”，恐怕歸類會更邊緣。
很快，輪到了他。
接待他的是一位看起來年紀稍長、麵色有些疲憊的男仙官。流程依舊。
“姓名，出身界域，所修大道。”
“朱北，源初之地，華夏遺脈。所修醫道，精擅針灸、望氣、引導之術。”朱北平靜回答，同時暗暗觀察對方反應。
果然，聽到“源初之地”時，男仙官抬了下眼皮，聽到“醫道”時沒什麼反應，但聽到“針灸、引導”時，他記錄的動作慢了下來，眉頭微微皺起，和之前那位飛升台仙官的反應如出一轍。
“針灸引導……嗯，記錄為‘古法體修術·醫技分支’。”他一邊在玉牒上操作，一邊用一種“又是這種”的語氣低聲念叨了一句，然後遞過兩枚玉簡，“《仙界通則》，《大羅醫界簡要圖誌》。接引司後方，前往‘丁字十一號聚居區’的雲舟。聚居區內有‘百草堂’和‘健體坊’，你可以去看看，不過……唉，多半希望不大。”
他甚至都沒提讓朱北去嘗試加入什麼仙門，直接默認了他應該去最低級的聚居區，連“丙字”區都沒混上，直接是“丁字”區，而且還是排名靠後的十一號。話語末尾那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更是充滿了“你這專業不好找工作”的潛台詞。
朱北麵色不變，接過那兩枚觸手溫涼的玉簡，道了聲謝，並未多言，轉身離開櫃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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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大殿一側相對安靜的角落，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將神念沉入那枚標注著《仙界通則》的玉簡。
瞬間，海量的信息湧入腦海，如同直接下載。內容包羅萬象：仙界基本能量體係介紹仙力、仙晶、法則）、大羅醫界概況主要勢力分布、重要地域）、飛升者基本權利與義務、禁忌事項如不可隨意破壞靈植、不可在非鬥法區私鬥、需遵守各仙域特定律法等）、以及一些基礎的生存技巧如如何辨識最低等的仙植、如何接取最簡單的任務換取微薄仙晶、如何在聚居區租賃最廉價的洞府等等）。
信息很全，但字裡行間都透露出一個核心思想：飛升者，尤其是無背景、無熱門專業的飛升者，在仙界屬於底層，需要謹小慎微，努力掙紮求存。
“好家夥，”萬法珠已經快速瀏覽了一遍，憤憤不平，“這《通則》簡直是一部《仙界底層生存壓榨指南》！條條框框都是限製，福利待遇半點沒提！還特意強調了‘飛升者需自力更生，仙界不養閒仙’？這不是廢話嗎，誰求他們養了！”
朱北沒有回應，又快速瀏覽了一下《大羅醫界簡要圖誌》。圖誌更像是一張縮略地圖和勢力簡介。大羅醫界廣闊無垠，主要由幾大仙域構成：他們目前所在的“飛升仙域”主要負責接引和初步安置；最為繁華、資源最豐富的“藥王仙域”是丹道和草木道的核心，由“妙丹閣”、“仙植園”等大勢力把控；“百煉仙域”以煉器為主；“萬法仙域”則彙聚了各種偏門雜學……而飛升者聚居區，則像衛星城一樣，分散在各個仙域的邊緣地帶，資源貧瘠，管理鬆散。
正如那仙官所說，他即將前往的“丁字十一號聚居區”，位於飛升仙域與藥王仙域交界的荒僻角落，在圖誌上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點。
“丁字十一號……聽起來就像是凡界城鄉結合部的出租屋集中營。”萬法珠哀歎，“宗主，咱們這開局是不是太地獄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