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助會小院在經曆了黑風寨集體轉型和連續幾日火爆義診後,終於迎來了短暫的平靜。但這種平靜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莫名的緊張感,尤其是當眾人的目光偶爾掃過院角那刻著“距離賭約僅剩兩日”的簡易日晷時。
熊威帶領的“前匪徒現護衛”小隊,畫風已然從“殺氣騰騰”扭轉為“努力乖巧”。晨練內容也從單純的紮針練習,升級為“仙力精準控製與基礎救護知識”綜合培訓。隻見一群彪形大漢,人手一本《仙體常見能量淤塞點及簡易疏導手法圖解版)》,皺著眉頭,像研究天書一樣認真。
“這裡,手少陽三焦經,循行部位……”熊威用他那粗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點著書上的經絡圖,聲音壓得低低的,生怕驚擾了旁邊正在閉目養神的朱北。
他旁邊一個外號“鐵頭”的前匪徒,撓著光禿禿的腦袋,一臉痛苦:“老大,這比記咱們寨子裡的陷阱布置圖還難啊!這些彎彎繞繞的線,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萬法珠飄過來,投射出一個動態的仙力流動示意圖,貼心地將複雜的經絡用不同顏色的光流標示:“鐵頭同學,請把仙力想象成溪流,經絡就是河道。你當初在山裡找小路不是挺在行嗎?同理可證!找到河道淤塞的地方,輕輕疏通,就這麼簡單!”
鐵頭盯著那閃爍的光圖,眼睛瞪得像銅鈴,半晌才憋出一句:“……這河道也忒細了點兒。”
眾人忍俊不禁,連正在用洞玄望氣術默默觀察四周的朱北,嘴角都彎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他能“看”到,這些前匪徒體內原本有些駁雜暴戾的仙力,在基礎功法的引導和這種“文化課”的熏陶下,正逐漸變得溫順、有序,雖然進度緩慢,但方向是對的。
他的目光越過院牆,再次施展洞玄望氣術。經過連續幾日的深入觀察和實踐,他對這門術法的掌握愈發純熟。此刻在他“眼”中,整個藥王仙域至少是飛升者區域和部分公共區域)仿佛變成了一張巨大的、動態的“仙界仙人亞健康分布圖”。
無數細微的能量光點代表著一個個仙人,而這些光點中,十有八九都帶著或明或暗的瑕疵——顏色晦暗、流轉滯澀、形態不穩,甚至有些光點內部還纏繞著不祥的黑灰色能量絲線。
“看來前幾日的義診,隻是掀開了問題的冰山一角。”朱北心中暗忖。他看到的不僅僅是簡單的能量淤積或舊傷,而是一種普遍存在的、係統性的“仙體健康危機”。
為了更係統地了解情況,他決定主動出擊,進行一場更具針對性的“田野調查”。他帶上萬法珠,也沒驚動太多人,隻跟阿木和熊威打了個招呼,便信步走出了互助會小院。
他們的第一站,是仙市外圍一片相對僻靜的修煉區。這裡聚集了不少囊中羞澀的飛升者和低階本土仙人,他們無力租賃昂貴的洞府,隻能在此借助相對稀薄的免費靈氣進行修煉。
洞玄望氣術之下,這裡的景象讓朱北眉頭緊鎖。大多數在此修煉的仙人,其仙力運轉方式都堪稱“教科書級彆的錯誤示範”。
一個滿臉焦急的年輕修士,不顧自身經脈的承受極限,瘋狂攫取著周圍稀薄的靈氣,導致吸入的靈氣未經充分煉化,就在經脈中橫衝直撞,留下細微的損傷。他的能量光團顯得躁動不安,顏色駁雜。
“這位道友,”朱北忍不住上前,溫和地開口,“修煉非是一日之功,如此急切,恐傷經脈根本。”
那年輕修士被打斷,有些不悅,但看到是近日聲名鵲起的朱北,還是壓下了火氣,苦笑道:“朱仙長,您說得輕鬆。我等散修,資源有限,不拚儘全力,何時才能突破?何時才能在這仙界站穩腳跟?”
朱北微微搖頭,指尖一縷溫和的白金色仙力探出,輕輕點在那修士手腕處,幫他梳理了一下紊亂的氣息:“站穩腳跟,靠的是堅實的根基,而非搖搖欲墜的高樓。經脈受損,日後突破大境界時,隱患無窮。”
那修士隻覺一股清涼溫和的氣息流過,胸口的煩悶感頓時減輕不少,臉色變了變,最終化作一聲長歎:“道理我也懂,可是……唉,多謝仙長指點。”
離開修煉區,朱北和萬法珠又來到了仙市管理處的辦事處。這裡進出的多是些負責維持秩序、處理雜務的低階仙吏。在望氣術下,這些仙吏普遍存在“仙力消耗過度且恢複不足”的問題。長期處理瑣事,動用仙力維持陣法、調解糾紛,卻又沒有足夠的資源和時間進行深度修煉恢複,導致他們的能量光團顯得黯淡、乾癟,缺乏活力。
一個看起來是小隊長的仙吏,一邊揉著額角,一邊對朱北抱怨:“朱仙長,不瞞您說,咱們這差事,看著光鮮,實則辛苦。仙力消耗大,俸祿又有限,買不起上好的恢複丹藥,隻能靠打坐硬熬。年頭久了,總覺得這仙力運轉不如從前圓潤,還容易疲憊。”
朱北仔細觀察了他片刻,道:“你這是長期仙力透支,導致本源略有虧損。光靠打坐恢複太慢,需輔以溫養本源的藥膳,並適當減少不必要的仙力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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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隊長連連點頭:“藥膳?唉,哪有餘錢弄那些精細玩意兒。隻求彆落下什麼嚴重的道傷就謝天謝地了。”
隨後,他們甚至“偶遇”了之前有過一麵之緣的藥王仙域執法隊成員。這些隊員修為較高,能量光團也明亮許多,但在朱北的洞玄望氣術下,依舊無所遁形。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些陳年舊傷留下的能量印記——有些是抓捕凶悍仙犯時留下的暗傷,有些是修煉某些剛猛霸道的執法仙術時積累的隱疾。雖然被他們用雄厚的仙力強行壓製著,平時不影響行動,但就像一顆顆埋在身體裡的“不定時炸彈”,一旦遇到極限情況,或者隨著歲月流逝,仙體自然衰敗時,就可能全麵爆發。
一位麵相憨厚的老隊員,被朱北點出左肋下有一處多年前被“蝕骨掌”所傷、未曾徹底根治的暗疾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朱仙長,您這眼睛也太毒了!這傷都快一百年了,我自己都快忘了!平時沒啥感覺,就是陰雨天有點酸脹。”
“蝕骨掌力陰毒,雖被壓製,但殘餘掌毒已滲入骨膜。”朱北神色凝重,“若不根除,待你年歲再長,仙體活力下降,恐會侵襲骨髓,影響修為根基。”
那老隊員臉色一白,連忙抱拳:“求仙長指點!”
一圈走下來,朱北和萬法珠收集到的“樣本”足夠豐富。回到小院後,朱北讓萬法珠將觀察到的所有“道傷”類型、成因、高發人群進行歸納整理。
萬法珠的效率極高,很快就在院內投射出一麵巨大的光屏,上麵羅列著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分析圖:
【仙界仙人常見“道傷”類型及成因分析初步調研報告)】
類型一:修煉不當型卷王綜合征)
表現:仙力躁動、經脈細微損傷、根基不穩。
高發人群:急於提升的飛升者、資源匱乏的散修。
經典語錄:“再不突破我就完了!”“靈氣吸一口少一口,必須拚命!”
望氣特征:能量光團顏色駁雜,流轉急促且不穩定,帶有毛刺感。
類型二:過度耗損型仙力996)
表現:仙力枯竭、本源虧損、恢複緩慢。
高發人群:低階仙吏、宗門雜役、高強度煉丹煉器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