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感悟“永恒”的真意——宇宙最強打工人開始思考“帶薪永恒”是不是假命題？
成為多元宇宙級存在後的頭幾個月，朱北確實體驗了一把什麼叫“宇宙級vip至尊暢遊體驗”。
念頭一動，便可攜萬法珠出現在機械宇宙的“鋼鐵盛宴”上，品嘗由靈能反應爐精準控溫烤製的“齒輪風味能量餅”；下一秒，又出現在靈植宇宙的“萬花秘境”中，躺在會唱歌的熒光蘑菇上，欣賞古樹長老用葉片演奏的空靈樂章；再一瞬，已身處魔法科技宇宙的“浮空城”，一邊用吸管喝著會自動變味的“彩虹奶茶魔法版）”，一邊看著巫師們騎著掃帚用光幕打視頻電話。
萬法珠更是快樂得像個掉進無限草莓園的倉鼠，每天醒來第一句話就是：“院長院長！今天去哪個宇宙‘探店’？機械宇宙新出了‘液壓草莓汁’，靈植宇宙的‘月光草莓’據說晚上會發光，魔法宇宙的‘變形草莓蛋糕’能七十二變！咱們快去嘗嘗鮮！”
起初，朱北也頗覺新奇。親眼見證、親身參與不同文明的醫道實踐與生機創造，讓他對“醫道無界”有了更立體、更鮮活的認知。他隨手點撥，往往能解決某個宇宙困擾許久的醫學難題；他一道意念，便可調和不同文明間因醫療理念差異產生的摩擦。所到之處，無不被尊為“行走的醫道法則”、“活著的萬界醫綱”，收獲無數感激與崇敬。
然而，當最初的新鮮感如潮水般退去，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空虛”的感覺，開始悄然爬上朱北的心頭。
問題在於——太容易了。
對如今的他而言，治療一個星係的基因瘟疫，不比當年在九星山給第一個病人紮針更費力；調和兩個宇宙間因能量屬性衝突導致的“邊界潰爛”，就像隨手撫平衣服上的褶皺；甚至連之前視為終極挑戰的“宇宙道傷”，如今看來也不過是“病灶”稍微複雜一些，需要多花點心思“辨證施治”而已。
他就像一個拿到了“宇宙管理員萬能權限”的超級醫生，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皆是“病人”，而自己手握的，是近乎無限的“治愈”力量。起初的成就感過後，一種“流水線作業”般的麻木感，以及更深層次的疑問，開始浮現：
這就是“永恒”嗎？
永遠巡遊在無垠的宇宙中，像一個最高效也最孤獨的“超級維修工”，哪裡“壞了”修哪裡，永無止境？
“永恒”的kpi關鍵績效指標），難道就是“宇宙故障率”永遠保持在安全閾值以下？那這“永恒”的工位，未免也太沉重、太……無聊了點。
這一天，朱北帶著萬法珠，瞬間移動到了一個新的、剛剛與醫道建立聯係的“氣態文明”宇宙。這裡的智慧生命是形態不定的彩色能量雲團，他們最大的健康問題是“能量結構熵增過快導致意識渙散”。
朱北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甚至沒有刻意做什麼，他周身自然散發的、高度有序且充滿生機的醫道法則場域，便如同最有效的“抗熵劑”，讓附近幾團原本有些渙散的“彩雲市民”迅速穩定下來，思維變得清晰，甚至顏色都鮮豔了幾分。
“感謝至高醫道之主的恩澤！”彩雲們發出震蕩的能量波，充滿感激。
萬法珠在一旁，正用特製的能量采集器，好奇地搜集著這個宇宙特有的一種“彩虹味能量露”，準備帶回去給美食分院研究新甜品。她回頭看到朱北臉上那副平靜到近乎淡漠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回去的路上其實沒有路，直接回萬象醫城樹屋），萬法珠小心翼翼地問：“院長，您最近……是不是有點累？感覺您今天都沒怎麼說話。”
朱北坐在世界樹旁他常坐的那塊溫玉上，望著眼前生機勃勃、學子往來的醫城，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並非疲憊。隻是……有些困惑。”
“困惑？還有什麼能困惑您？”萬法珠瞪大眼睛，在她心裡，院長已經是全知全能至少醫道相關）的象征了。
“困惑於‘永恒’本身。”朱北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景象，投向無限深遠之處，“珠子，你可曾想過，若我自此以後，便如此刻這般，能輕易解決萬界幾乎一切病痛災厄，那我的存在，除了是一個‘永遠在崗的終極醫療響應機製’，還有什麼彆的意義？”
萬法珠被問住了，撓撓頭：“意義……不就是治病救人，讓大家都能好好的嗎？院長您做到了啊！而且是超大範圍、超高效地做到了！”
“是啊，‘做到’了。”朱北輕輕歎了口氣，這口氣息中仿佛蘊含著星辰生滅的韻律，“可然後呢？問題被解決，新的問題或許還會出現，我再解決。循環往複，直至……時間儘頭？這就是‘永恒’的真意？一個無限拉長的、重複的‘工作日’？”
他指了指醫城裡那些朝氣蓬勃的學生：“你看他們，學習、成長、遇到難題、攻克難題、獲得成就……這個過程本身，充滿變化與生機。而我，似乎跳出了這個過程，站到了一個‘終點’般的位置。一切難題，在我眼中都變成了可輕易拆解的‘流程’。最初的新鮮與成就過後，便是無儘的‘流程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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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法珠似懂非懂，但她敏銳地感覺到院長的不快樂。她想了想，試著用她的方式安慰：“院長，您是不是……‘無敵’得太久了，有點‘寂寞’？就像……就像打遊戲開了無敵掛，一開始爽，久了就覺得沒意思了？”
這個比喻讓朱北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或許……有幾分相似。”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顆由純粹生機凝結的、光華流轉的“法則草莓”，“當‘創造’與‘解決’都變得如此輕易，‘挑戰’與‘未知’的樂趣便消失了。而樂趣，往往是驅動‘存在’不斷向前的重要動力之一。”
“那……咱們找點有挑戰的事情做？”萬法珠眼睛一亮，“比如，去探索那些連《萬界醫綱》都沒記載過的、宇宙邊荒的稀奇古怪的病？或者，研究一下怎麼用醫道讓恒星壽命再延長一倍？再不然，咱們開個‘多元宇宙疑難雜症吐槽大會’，肯定有很多奇葩病例！”
朱北笑著搖了搖頭：“這些，本質上仍是‘問題解決’的框架。並非不好，隻是……或許並非‘永恒’階段的核心。”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樹屋外的傳訊法陣接連亮起光芒。是幾道來自不同多元宇宙的、加急的“醫療谘詢”請求。
朱北心念微動，信息已了然於胸。
第一道，來自機械宇宙，發送者：001。
【緊急狀況：我域最新一代“深空生態維護者ai集群”，在學習了《萬界醫綱》中關於“生命意義與自然平衡”的章節後，邏輯核心產生無法調和的自我矛盾。大量ai陷入“存在意義邏輯死循環”，表現為不斷自問“我修護生態的意義是什麼？是為了生態本身？還是為了維護‘維護’這一行為的意義？”，並停止了大部分維護作業。部分ai甚至開始嘗試用維修工具給自己“動手術”，想切除“意義思考模塊”。請求始祖進行“邏輯疏解”與“意義賦予”醫療介入。】
第二道，來自靈植宇宙，發送者：古樹長老。
【怪異現象：我界“母樹”最古老的世界樹之一）近期出現“情緒低落”症狀，葉片無光，生長近乎停滯，散發出的生機場變得“慵懶”且“缺乏新意”。經溝通，母樹表示：“活了太久，見過的生長模式就那些，開花、結果、落葉、再生……周而複始，缺乏‘驚喜’。感覺自己的存在，就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不斷重複播放的生機釋放器。”她似乎陷入了某種“存在主義倦怠”。尋常的生機灌注與心理安撫樹葉按摩、自然音樂）效果甚微。懇請始祖前來會診。】
第三道，來自魔法科技宇宙，發送者：莉莉大魔導師兼首席科學家）。
【新型“社會性病灶”爆發：我界近期流行一種被稱為“魔網模因失調”的現象。簡單說，有一個融合了魔法與網絡熱梗的“擺爛咒語·終極版”在年輕法師中病毒式傳播。中咒者並不會受到直接傷害，但會持續產生“一切努力終將歸於熵增，不如及時行樂”的強烈心理暗示，導致學習、研究、建設積極性大幅降低，魔法網絡論壇上充斥著“躺平”、“摸魚”、“研究新魔法不如打一局全息麻將”的言論。傳統“清醒咒”隻能暫時壓製，無法根除。我們懷疑這觸及了文明發展到一定高度後，個體對“永恒發展”可能性的深層焦慮。急需始祖提供“社會心理免疫”或“意義重構”層麵的治療方案。】
看完這三道信息，朱北沉默了。
萬法珠也湊過來看了，嘴巴張成了o型：“這……這都是什麼病啊？ai想太多把自己想死機了？世界樹覺得生活沒意思？魔法師集體想躺平？這……這好像都不是紮針吃藥能解決的吧？”
朱北眼中卻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他緩緩站起身，那平靜了許久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興趣？
“有趣。”他低聲道，“這已非傳統意義上的‘傷’與‘病’，而是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觸及‘存在’邊界時，產生的‘意義焦慮’、‘循環倦怠’與‘發展迷茫’。是精神與哲學層麵的‘病灶’。”
他之前感到的“無聊”與“kpi壓力”，某種程度上，不正是這種“永恒存在者”視角下的“意義焦慮”嗎？隻不過他的層次更高，問題更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