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火鍋店後巷的台階上,手裡轉著那把祖傳的扳手。狗王正趴在地上啃蘋果核,哢嚓哢嚓的聲音聽得人牙根發酸。
張蘭芳從店裡探出頭來:“你這小子又躲這兒裝深沉呢?鍋都快涼了!”
我沒吭聲,隻是盯著扳手上的那道燙傷疤——那是我爸留下的,也是星軌族基因的印記。
“哎喲,瞧這孩子,臉都黑成炭了。”她端著一碗紅湯出來,一屁股坐在我旁邊,“吃點辣的壓壓驚。”
我看了眼那碗紅得發亮的湯底,喉嚨有點發緊:“你們平時就拿這個當團建活動?”
“咋啦?”她瞪我一眼,“廣場舞能鍛煉身體,火鍋能調理心情。你這孩子咋比我家老頭子還事兒多?”
沈皓縮在角落裡,麵具擱在桌上,像塊生鏽的鐵皮。他低著頭摳手指,眼鏡滑到了鼻尖上。
張蘭芳歎了口氣,伸手推了推他的鏡框:“小胖子,彆光盯著手指頭,抬頭看看我們。”
沈皓咽了口唾沫,聲音悶悶的:“我在想……要是我現在摘下麵具,大家還會坐在這兒嗎?”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狗王叼著半個蘋果核抬起頭,衝他叫了一聲,尾巴在地上甩了甩,揚起一片灰。
楊默終於開口:“你現在問這個問題,說明你已經做好準備了。”
沈皓愣住了:“我……做好準備了?”
楊默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油漬:“你想讓麵具聽你的,就得先讓它知道你是誰。不是讓它替你說話,而是你說自己的話。”
“可我說不好……”沈皓的聲音越來越低,“我也怕說錯。”
“那就說錯唄。”張蘭芳夾起一塊毛肚往嘴裡送,“我跳廣場舞的時候踩過多少次節奏?現在照樣能搶c位。”
楊默掏出扳手,在地上劃了個圈:“明天下午三點,社區活動中心,有一場公開演講。”
沈皓差點被口水嗆到:“啥?!”
“主題你定。”楊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講你自己就行。”
“講我自己?!”沈皓瞪大了眼睛,“我能講啥啊?我又不是什麼英雄人物。”
“你不就是嘛。”張蘭芳咧嘴一笑,“你可是千麵宿主,001號的第一任主人,織網者的繼承者。”
沈皓嘴角抽了抽:“您說得跟我是漫威主角似的。”
“你差個錘子。”楊默翻了個白眼,“你就是個社恐高中生,連便利店收銀員都不敢對視的那種。”
沈皓臉一紅:“你怎麼知道的?”
“廢話,我天天看你躲在衛衣帽子裡刷彈幕。”楊默哼了一聲,“但你也是那個偷偷給流浪貓喂食、看到彆人打架會報警的小胖子。”
狗王蹭了蹭他的腿,爪子按在他膝蓋上,像是在點頭。
“你不是沒故事。”楊默蹲下來,直視他的眼睛,“你隻是不敢說出來。”
沈皓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麵具邊緣。
那一夜,我坐在安全屋的窗邊,手裡握著那枚冰冷的麵具。房間裡隻有狗王陪著我,它趴在我腳邊,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
我想起了很多事——
小時候在學校被嘲笑“肥宅”,一個人躲在廁所裡刷b站;高中時因為緊張咬破嘴唇,結果第二天全班都知道我流血了;還有那天晚上,第一次戴上001號,那種被包裹、被保護的感覺……
“我不是不想戴它。”我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低聲說,“我隻是怕,怕有一天我真的離不開它。”
狗王忽然跳上窗台,衝我叫了三聲,尾巴拍了拍玻璃。
我笑了笑:“你也覺得我該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