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排水管口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連串清脆的響。我抹了把臉上的水,手背上的泥點子混著血跡,看起來像是剛從泥潭裡爬出來。
“這地方夠破的。”張蘭芳甩了甩頭發上的水,赤霄在她手裡閃著微弱的紅光,像是剛打完架的路燈。
“能躲過那幫鐵疙瘩就行。”楊默蹲在車庫門口,扳手貼著地麵滑動,劃出一道淡淡的藍光,“這地兒以前是修車廠吧?”
“比我家那破閣樓強。”我靠在牆上,摘下沈皓遞過來的麵具,一股熱氣撲麵而來,像是剛從蒸籠裡拿出來似的。
沈皓坐在地上,手裡還攥著那塊01號碎片,臉上滿是汗水和雨水的混合物。“這玩意兒……是不是有點太燙了?”他皺著眉,把碎片遞給我。
“你爸沒告訴你這東西會發熱?”我接過碎片,果然燙手,像是剛從烤箱裡拿出來。
“他說過不能進微波爐。”沈皓喘了口氣,扯了扯嘴角,“現在想想,可能還有彆的使用說明我漏看了。”
“你們倆能不能彆在這兒聊家電說明書?”張蘭芳一邊說一邊盤腿坐下,把赤霄橫放在膝蓋上,閉上眼,“我得讓它冷靜下來。”
“你這姿勢……有點像冥想。”我看她一動不動,忍不住說道。
“大媽我跳廣場舞之前也得熱身。”她哼了一聲,“這不是冥想,是跟刀溝通。”
“跟刀溝通?”我瞪大眼,“你不是跟它打架吧?”
“你懂什麼。”她沒睜眼,語氣卻帶著幾分得意,“赤霄不是武器,它是……朋友。”
楊默沒說話,隻是把扳手貼在赤霄刀柄上,輕輕一推。金屬相碰,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回應某種召喚。
“你乾啥?”我往後退了半步。
“試試。”他低聲說,眼神盯著刀身,“這紋路……跟剛才那塊碎片上的差不多。”
果然,碎片邊緣的刻痕和赤霄刀柄上的紋路在微弱的藍光下,竟然隱隱吻合。
“這玩意兒不會是拚圖吧?”我捏著碎片,湊近刀柄。
“拚圖?你當這是兒童玩具?”楊默翻了個白眼,“這是某種編碼,或者……鑰匙。”
“鑰匙?”沈皓來了精神,把麵具重新戴上,數據流瞬間在眼前鋪開,“我能不能讀取一下?”
“你這破麵具還能讀?”我懷疑地看著他。
“它現在比我都清醒。”他苦笑,“至少它沒發燒。”
“行了。”張蘭芳突然睜眼,眼神銳利,“彆吵了。”
我們同時安靜下來。她手掌輕輕撫過刀身,像是在安撫一隻不安的狗。
“我不是要你戰鬥。”她低聲說,“我是想理解你。”
赤霄忽然一震,刀身泛起一圈圈紅光,像是湖麵被風吹皺。
“它……在回應?”我愣住。
“當然。”她嘴角微揚,“它隻是不想被人當工具使。”
刀身上的紅光越來越亮,漸漸浮現出四個字——“守護正義”。
“操。”我脫口而出,“這刀還帶刻字的?”
“這不是刻字。”楊默盯著那四個字,眉頭緊鎖,“這是……真名。”
“真名?”沈皓的數據流瞬間暴漲,“我好像看到什麼了。”
他猛地一抬頭,麵具上映出一段模糊的影像——一個身穿長袍的女子,站在高台上,手中握著赤霄,身後是無數跪拜的人群。
“這……”我瞪大眼,“是幻象?”
“不是幻象。”張蘭芳輕聲說,“這是它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