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還在滴,但已經沒人管它了。
張蘭芳倒在地上,胸口那道焦黑的破口像被燒紅的鐵烙過,血不多,但人已經快沒氣了。赤霄躺在她手邊,刀刃暗得像是蒙了層灰。
“操。”楊默蹲下來,手指按在她脖子上,半天沒說話。
我攥著001號碎片,手心燙得像要裂開。沈皓蹲在另一邊,麵具上的光斑亂得像雪花,他伸手去探張蘭芳的鼻息,手指都在抖。
“她不是失血。”他低聲說,“是……信念被抽空了。”
“啥?”我愣住。
“活性剝離彈不隻是抽神器。”楊默咬牙,“它連宿主的信念一起抽。”
“那她……”
“還沒死。”沈皓打斷我,“但快了。”
我咽了口唾沫,喉嚨乾得像砂紙擦過。赤霄躺在地上,連一點反應都沒有。這玩意兒剛才還能把剝離彈反彈回去,現在卻像塊廢鐵。
“你那麵具不是功能挺多的嗎?”我衝沈皓吼。
“我試了。”他聲音悶悶的,“心電監護儀、除顫器、呼吸機……全試了。她的心跳沒問題,血氧正常,但就是……沒意識。”
“那你還愣著乾嘛?”
“我……”他頓了頓,麵具上映出一串亂碼,“我不知道該怎麼模擬‘信念’。”
“操。”我一拳砸在地上。
“彆吵。”楊默突然開口,扳手貼在沈皓的麵具上,輕輕一劃。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廢墟裡格外刺耳。
“你乾嘛?”沈皓往後縮了縮。
“你這麵具……”楊默眯起眼,“它不是ai。”
“啥?”
“它不是普通ai。”他低聲說,“它和織網者有關。”
沈皓麵具上的光斑忽然一凝,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赤霄的刀柄也跟著震動起來,發出一聲低鳴。
“你們聽到了嗎?”我小聲問。
“什麼?”
“剛才……像是赤霄在叫。”
“不是錯覺。”楊默盯著赤霄,“它在回應。”
沈皓的麵具突然亮起一串符文,藍光順著他的臉蔓延到赤霄上,像是有根看不見的線把他們連在一起。
“你這玩意兒……”我瞪大眼。
“它在讀取赤霄。”楊默說,“不是數據,是信念。”
赤霄的刀刃慢慢亮起一點微光,像是快熄滅的蠟燭,搖搖晃晃。
“蘭姨……”我蹲下來,握住她的手,冰涼的,“你不是說赤霄不是武器,是夥伴嗎?你不是說……就算死也要護著我們嗎?”
她的手指動了一下。
“她聽到了。”沈皓低聲說。
“那就彆讓她死。”楊默把扳手貼在赤霄上,星軌族的符文順著金屬表麵蔓延,“我們得讓她相信,赤霄還在。”
“怎麼信?”
“讓它回應她。”
沈皓的麵具突然亮起一道強光,赤霄的刀刃也跟著爆發出一圈微弱的光盾。那光不強,但把張蘭芳的臉照得清晰可見。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她在……掙紮。”沈皓咬牙,“她的信念在迷宮裡。”
“那就把她拉出來。”我說。
“怎麼拉?”
“你不是能模擬東西嗎?模擬她的信念。”
沈皓愣了一下,麵具上的光斑開始重組,像是在拚一張模糊的照片。
“她年輕的時候……在教學生。”他喃喃道,“一個穿花襯衫的大媽,在操場上教一群小孩跳舞。”
“對。”我點頭,“她就是這麼個人。”
“但現在……她的記憶被黑影吞噬了。”
“那就彆讓她一個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