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如洶湧的浪潮,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撲麵而來,我根本來不及眨眼,本能地握緊扳手,直接將它插進了神針的裂縫裡。
不是想當英雄,是狗王咬了我一口,牙尖一頂,我整個人像被踹了一腳似的往前衝。手裡的扳手跟神針碰上的那一瞬,整條胳膊像是被高壓電鑽穿了,骨頭縫裡往外冒火星子。
“操!”我吼了一聲,不是疼的,是憋的。血往頭上湧,耳朵裡嗡嗡響,眼前發黑,可我還得撐著,手不能鬆。
沈皓在旁邊喊了句什麼,我沒聽清,像是“頻率不對”,又像是“你快死了”。張蘭芳罵得倒是清楚:“老楊你彆逞能!這玩意兒不是你家車間報廢零件!”
我沒理她。
扳手和神針咬在一起,震得我牙花子發酸。那股勁兒從手心往裡鑽,一路衝到腦門,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簽子捅進天靈蓋。我咬住後槽牙,硬頂著,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狗王又衝過來,這次不是咬,是把腦袋往我胳膊底下塞,頂著我往上撐。它脖子上的蘋果核項圈嘩啦響,一根斷了的線頭掛著半片果皮,在我手背上蹭了一下,涼的。
就這一下,我忽然覺得心跳慢了半拍。
不是我慢了,是外麵的時間快了。
光,炸了。
一道銀白色的光柱從神針頂端衝出去,像高壓水槍噴出來的水柱,直直撞上陳景明的全息投影。他還在笑,嘴咧到一半,整個人突然像老電視信號斷了,畫麵一抖,裂成無數碎片,嘩啦一聲碎在海裡。
光柱沒停,繼續往上衝,鑽進歸墟裂縫。那裂縫原本像被刀割開的黑布,邊緣還在往外翻,可光一照進去,裂口竟然開始收攏,像是被人拿針線從裡麵縫上了。
“封……封住了?”沈皓聲音發虛。
我沒回答。
因為我知道,沒那麼簡單。
那道光不是免費的。
我手一軟,扳手差點脫手。整條右臂像被抽了筋,手指頭一個勁兒地抖,指甲蓋發紫。低頭一看,袖口滲出血,順著手腕往下滴,血不是紅的,是銀的,滴進海水裡,還沒沉下去就散了。
狗王嗚了一聲,用腦袋蹭我腿。我靠著它站穩,喘了兩口,抬頭看裂縫。
光柱已經沒了,裂縫也沒完全閉合,但至少不往外漏黑氣了。
“暫時封了。”我說。
“代價呢?”張蘭芳盯著我,眼神像菜市場挑魚,專看魚鰓有沒有爛。
“全體虛弱。”我咧了下嘴,“你待會彆跳廣場舞就行。”
她翻白眼:“老娘現在連抬手都費勁。”
沈皓癱坐在珊瑚上,眼鏡歪了,手還在抖:“係統提示……所有能力值降了兩成。這哪是封印,這是群傷技能。”
周小雅靠在礁石邊,臉色白得像紙,但手還按著額頭。她突然說:“剛才……光散的時候,天上留了個字。”
“啥字?”
“淚。”她聲音輕,“就一個殘痕,彆的看不清。”
我沒吭聲。
因為我知道,這字不該在這兒。
可沒等我細想,海底猛地一震,比剛才那下還狠,像是地底有頭巨獸翻身,把整片海床都掀了。
裂縫邊緣的岩層裂開,一道道縫往外冒黑煙。然後,一隻眼,睜開了。眨眼間,整片海底裂開上百隻岩層長出來的金黃色瞳孔的眼,每個眼瞳孔裡符文流轉,它們似乎能洞察我們內心深處最怕的東西。
“我操……”我往後退了半步,“這是誰家魚缸炸了?”
沈皓扶了扶眼鏡:“不是魚缸,是監控。”
話音剛落,那些眼同時眨了一下。
然後,我聽見了聲音。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腦子裡響的。
一個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貼著耳膜在說:“你造的孽,你清不清楚?”
我手一抖。
這聲音……是我爸的。
不止我。
張蘭芳突然抬手捂耳朵:“誰說我舞步亂?我那是創新!”
沈皓蹲下去,抱著頭:“彆……彆放那段視頻……我沒轉發!”
周小雅牙齒打顫:“爸……我不是故意的……”
全中招了。
我咬了口舌頭,血腥味一衝,腦子清醒了點。
“彆聽!”我吼,“是幻象!全是假的!”
沒人回應。
他們還在被自己的記憶拽著走。
我抬手,掄起扳手,照著最近那隻眼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