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麵那聲悶響還在耳朵裡震,燈塔牆皮簌簌往下掉。
我手上的血剛抹上琴弦,狗王舔完那口血,項圈裡那顆蘋果核閃了一下,整個琴身突然一顫,像被什麼從底下拽了下。
“不對!”沈皓猛地抬頭,聲音都劈了,“信號變了!不是剛才那個頻率!”
我沒鬆手,但琴麵那行藍字已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氣裡炸開的一串廣播聲——沒從哪來,就是直接灌進腦子,帶著金屬摩擦的雜音。
“共生議會成員,你們已被包圍。”那聲音冷得像凍魚,“交出潮汐琴,否則三分鐘後,海底孢子全麵激活。沿海城市,一個活不了。”
張蘭芳一腳踹翻旁邊破桌子:“放你娘的衛星!誰在說話?”
“apha。”周小雅靠牆坐著,手還壓著太陽穴,鼻血沒止,“這頻率……跟剛才控製蘇晴的一樣。”
我扭頭看角落。
蘇晴原本靠牆縮著,這時候人已經站起來了,雙眼發直,耳朵後的藍紋亮得嚇人,像水底的燈管通了電。她一步步往門口挪,腳蹭著地,動作僵得像提線木偶。
“她又來了!”張蘭芳抄起赤霄就攔過去,“彆讓她出去!”
可人剛衝到門邊,蘇晴突然抬手,琴弦無觸自鳴,一聲尖嘯炸開,整麵牆的水泥“嘩啦”爆裂,浪頭從外頭直接拍進來,懸在半空,像被誰按了暫停。
“倒灌!”沈皓大喊,“海水懸停,動能積到頂了!”
“楊默!”張蘭芳刀尖橫在蘇晴胸前,不敢真砍,“再不動手,這浪下來能把燈塔拍成渣!”
我一把抓起地上的扳手,衝過去拽蘇晴肩膀:“醒醒!你被他們控了!”
她脖子一擰,反手把琴往懷裡死抱,腳下一滑就從破窗竄了出去,直奔海灘。
浪牆跟著她動,越懸越高,眼看就要塌。
“攔不住了!”張蘭芳咬牙,赤霄往地上一插,整個人騰空躍起,刀身金光暴漲,一刀劈進那團懸空的水裡。
“轟!”
浪頭炸開,一半砸海裡,一半被劈成水霧,濺得滿屋濕透。她落地時膝蓋一軟,單膝跪地,刀尖插進地縫才撐住沒倒。
“媽的……這玩意兒越來越沉。”她喘著罵。
“不是琴的問題。”沈皓蹲在蘇晴剛才站的地方,指尖在地麵劃了道,“是信號。apha在用某種波段遠程操控她,跟織網者那種數據流不一樣,帶物理共振。”
“能切嗎?”我問。
“切不了,它混在潮汐琴的原始頻率裡。”他抬頭,“就像往湯裡倒了毒,你得把整鍋倒了才乾淨。”
“那現在怎麼辦?人追不上,信號切不斷,海底那玩意兒三分鐘就炸?”張蘭芳抹了把臉上的水,“咱們總不能在這等死?”
“不一定得下去。”沈皓忽然站起來,“但得有人去看一眼。”
他抬手摸了摸臉上的麵具殼子,裂紋還在,但眼神亮了:“千麵還能用擬態。我可以變成潛水器,順著漩渦下潛,看看底下到底有什麼。”
“你這身子骨?”我皺眉,“剛才數據流都斷了,現在下去等於送菜。”
“不是送。”他扯了下嘴角,“是偷。偷拍,偷聽,偷完就跑。千麵能複製apha早期通訊協議,偽裝成他們自己的探測器,混進去。”
周小雅扶著牆站起來:“我幫你。憶瞳還能用一次,雖然撐不了多久,但能幫你鎖定信號源。”
“你彆動。”張蘭芳一把按她肩膀,“鼻血都流到下巴了,再用腦子,腦子得燒了。”
“沒事。”周小雅甩開她手,“我能撐。這事兒不能靠猜。”
沈皓點點頭,走到我麵前:“扳手還能連織網者嗎?借個接口。”
我把扳手遞過去,他拆開側麵蓋子,手指一勾,一縷數據絲接進去。麵具邊緣開始變形,一層層金屬殼往外延展,裹住他全身,最後縮成個兩米長的流線型潛水艇,前端亮起一盞紅燈。
“能撐十分鐘。”他聲音從機器裡傳出來,悶的,“超過這時間,千麵自動解體,我得靠本能浮上來。”
“彆超時。”我說,“聽見沒?十分鐘,到點就回。”
潛水艇紅燈閃了兩下,原地轉了個頭,從破窗直接滑進海裡,水麵一合,沒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