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王的眼睛黑得像墨汁,它站在裂縫邊上一動不動,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一把拽住它的後頸皮往回拖,它掙紮了一下,力氣大得不像平時。
“楊默!”周小雅喊了一聲。
我沒回頭,“彆靠太近!這玩意兒不對勁。”
沈皓蹲在後麵,手指在終端上劃得飛快,眼鏡片反著光。他喘了口氣說:“信號源變了……不是從底下傳出來的,是周圍的樹。”
“樹?”我皺眉。
“對。”他抬頭,指著十米外一棵老樹,“那棵樹乾上有東西,像是刻的字,但被苔蘚蓋住了。頻率跟剛才那聲哼唱能對上。”
我轉頭看過去。那棵樹比彆的粗很多,樹皮裂得厲害,靠近根部的位置確實有一塊顏色不一樣,灰中帶點青,像是人為弄過的痕跡。
“你能確定不是幻覺?”我問。
“不是。”周小雅已經走過去半步,額頭那點銀光微微閃,“我剛才碰狗王的時候,腦子裡閃過一段畫麵,和這個位置有關。它不是發瘋,是在回應什麼。”
我鬆開狗王,讓它趴在地上緩著。自己抄起扳手走過去,蹲在那棵樹前。樹皮摸上去黏糊糊的,我用扳手邊緣刮了幾下,底下露出一道凹痕,彎彎曲曲的,像是一串符號。
“這是星軌族的字?”我問沈皓。
“至少長得像。”他湊過來拍照,“我在織網者數據庫裡見過類似的結構,屬於引導類符文,用來標記路徑或者……喚醒什麼東西。”
“喚醒?”周小雅聲音輕了些。
“彆慌。”我說,“先搞清楚它想指什麼。”
我又往下刮,發現那道刻痕不是單獨一條,而是連著好幾道,順著樹乾一路向下,最後沒進土裡。我用手順著摸了一遍,感覺那些紋路有規律,一圈一圈地繞下去,像是在畫螺旋。
“這不像警告。”沈皓盯著屏幕,“更像是……地圖。”
“地圖?”我站起身,“你意思是,有人在這兒留了路標?”
“而且是特意讓人看得見的那種。”他點頭,“隻是時間太久,被植物蓋住了。要不是狗王剛才那一嗓子,我們根本注意不到。”
周小雅深吸一口氣,“我想試試讀一下這段記憶。”
“不行。”我立刻說,“剛才那股聲音都能把狗王震成那樣,你直接碰它,萬一出事誰拉你回來?”
“可沒人能代替憶瞳。”她看著我,“你是隊長,你說不讓我上,我就聽。但現在這種情況,不往前走,我們誰都出不去。”
我盯著她看了兩秒。她沒躲,也沒說話,就站在那兒,手貼在額頭上,那點銀光還在閃。
我歎了口氣,“行。但這次不能硬來。”
我從工具袋裡翻出一根數據線,一頭插在沈皓的終端上,另一頭接在他自己手腕的接口。“你把織網者的緩衝層打開,連她的意識進去,雙通道走。一旦超載,立刻斷開。”
沈皓點頭,“我能撐住。”
我又把扳手遞過去,“你要是覺得不對,馬上撒手。彆逞強。”
她接過扳手,不是拿去撬東西,而是把它按在自己胸口,像是借個力。然後才慢慢伸手,貼上那塊剛清理出來的符文。
她眼睛閉上了。
額頭的銀點猛地亮起來,一閃一停,像是心跳。她的呼吸也跟著變慢,手指微微抽動。
我盯著她臉,手一直搭在她肩膀上。沈皓那邊盯著屏幕,嘴裡念叨:“神經波動正常……記憶回流開始……等等,這數據量不對——”
話沒說完,周小雅突然抖了一下。
我立刻收緊手,“醒醒!”
她猛地睜眼,整個人往後一仰,我差點沒扶住。她臉色發白,嘴唇都在抖。
“怎麼了?”我問。
她搖頭,好幾秒才說出話:“不是空的……那個地方有東西在動。是一個艙,透明的,吊在樹中間。裡麵有個女孩,閉著眼,手合在一起,像是睡著了。她一直在重複一句話——‘請找到容器’。”
“容器?”我皺眉。
“對。”她喘了口氣,“但她不是求救。她是知道我們會來。那些符文……是她留的。或者說,是她讓彆人留的。”
沈皓抬起頭,“地下三百米的那個脈衝源,頻率變了。”
“怎麼變?”我問。
“原來是七秒一次,現在變成六秒半。”他說,“像是在回應剛才的記憶讀取。它……醒了點。”
我低頭看那道符文,已經被我刮出一小段清晰的螺旋。它順著樹根往土裡鑽,方向明確。
“這不是終點。”我說,“是路標。”
沈皓點頭,“我把所有掃描到的符文點連起來,走向跟地下脈衝源一致。這條路,通向那個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