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的涼山州仿若被大自然精心雕琢的畫卷。湛藍天空一碧如洗,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而下,給這片質樸的土地披上了一層璀璨的金色光輝。山間植被依然繁茂,四季常青的鬆樹與柏樹傲然挺立,其間還夾雜著一些樹木,葉片已悄然被秋風染上金黃,在微風中沙沙作響,仿佛正低聲訴說著秋日的故事。田埂上,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秸稈,在秋風中此起彼伏,那濃鬱的豐收氣息彌漫在空氣中,令人心生喜悅。
林宇沿著蜿蜒曲折的鄉間小路匆匆前行,腳步急切。路旁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綻放,紅的熱烈奔放,紫的典雅高貴,黃的活潑明快,色彩斑斕,交織成一片絢麗的花海。他一心隻想著快點回到家中,與闊彆許久的家人團聚,滿心的期待讓他無暇留意周圍勞作的嬸娘們投來的好奇目光。
幾位嬸娘正彎腰在自家田地裡忙碌,此時停下手中動作,直起腰,目光追隨著林宇離去的背影。其中一位身著樸素藍布衫、頭發隨意挽成發髻的嬸娘,抬手搭在額前遮陽,眯著眼,滿臉疑惑地說道:“剛才過去那個,咋看咋像林家老大呢,咋感覺和以前不一樣咯,比前幾年白淨多了。”
旁邊一位身材微胖、係著深色圍裙的嬸娘,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附和道:“對咯,林家老大好像就叫林宇是吧,昨天那夥人莫不是來找他的喲?”
“不曉得啊,聽我家小孫子說好像是找他。”一位頭發花白、臉上布滿歲月痕跡的嬸娘,無奈地搖著頭說道。
“他該不會是在外麵欠了彆人錢吧。”藍布衫嬸娘皺著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猜測。
胖嬸娘接著說:“我跟你說哈,我刷視頻的時候說現在好多大學生都借那個啥子貸……”
林宇對這些議論渾然不覺,此刻已來到自家山坡下。前些年放假回來的時候,他定會興奮地扯著嗓子大喊:“爸,媽,我回來咯!”
那時母親定會係著圍裙,一邊擦手一邊滿臉笑意地迎出來,父親則會叼著煙卷,慢悠悠地跟在後麵。可今日,那群不速之客如陰霾般籠罩在他心頭,讓他不敢發出聲響。他警惕地打量四周,山坡上,自家的煙囪正嫋嫋升起炊煙,那熟悉的景象讓他稍微安心了些。
他小跑著上了山坡,剛踏入場壩,一黑一黃兩條狗便吠叫著衝了出來。稍大的黃狗,身形矯健,毛色光亮,耳朵尖尖豎起,看清是林宇後,瞬間停止吠叫,歡快地搖著尾巴,嘴裡低聲哼哼著,親昵地衝過來不停的蹭著林宇的腿。小黑狗則立在一旁,腦袋歪向一邊,眼睛裡滿是疑惑,似乎在思考自家往日裡威風無比的大哥為何突然變得如此熱情。
林宇笑著蹲下,輕輕揉著黃狗的頭,說道:“大黃,我可想死你了。”大黃享受地左右晃著腦袋,舌頭伸得老長,興奮得不行。
這時,屋內傳來腳步聲,一位身材中等、麵容和善的中年婦女走了出來。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碎花襯衫,頭發整齊地紮在腦後,眼角雖已有了歲月的痕跡,但眼神中滿是慈愛。看到林宇,她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哽咽地說:“小宇,是你回來咯。”
自從上大學以後,為了賺學費和生活費,和父母分彆之後這也是四年沒見了,林宇眼眶也微微泛紅,站起身說道:“媽,我回來啦。”
林母笑著點頭,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花,說道:“你先進屋把行李放下,陪你爸擺會兒龍門陣,鍋上正炒著菜呢,我算著你今天中午該到,做了你最愛吃的竹筍炒臘肉和鯽魚。”
話音剛落,一個身形魁梧、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舊的灰色短袖,褲腳隨意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腿。看到林宇,他急忙把手中的煙掐滅,故意板著臉,但上揚的嘴角和彎彎的眼睛卻泄露了他內心的喜悅。
林宇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說:“爸,我回來咯。”說著,他將手中的茶葉遞給父親,“爸,這是我一個朋友村子裡產的,我喝著覺得不錯,買來給您和媽嘗嘗,要是喜歡,以後我再找她買些。”
林父板著臉,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以後莫要浪費錢,想喝茶,我們去商店買點沱茶、茉莉花喝就行。你回來一趟,路上也花不少錢,往後要省著點,多攢點錢娶媳婦才是正事兒。”
林宇笑著解釋:“我這次回來是公司給買的機票,沒花啥錢。再說了,我還年輕,得多奮鬥幾年。”
林父微微搖頭,臉上卻難掩笑意。他深知,小河村可沒出過幾個大學生,更彆說像兒子這樣考上華南大學這種雙一流的高等學府。他相信兒子的眼光和見識,向來尊重他的決定。
林宇走進自己的房間,放下背包。這時,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小宇,路上累了吧,出來洗把臉,準備吃飯咯。”
林宇大聲回應:“要得,我馬上就來。”他迅速拿出濕巾,仔細地卸妝,又小心翼翼地摘下假發,這才打開門,來到屋簷下的臉盆架子前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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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臉,林宇隻覺臉上清爽無比,從昨晚開始就糊在臉上的東西,讓他實在不習慣。他端起臉盆,將水倒入排水溝,問道:“爸,小妹呢?她沒放假嗎?”
林父雖然看著林宇的臉和頭發和剛才比有些變化,但是並沒有太在意,笑著說:“你妹曉得你要回來,早上起來就去田裡給你挖折耳根、摘豌豆尖了,一會兒就回來。”
林宇一聽,臉上滿是期待:“太好了,好久沒吃到新鮮的折耳根和豌豆尖了。您不曉得,新元那邊賣得可貴了不說,還根本不新鮮,葉子也沒得幾片,要麼老得像草根,要麼小得像秧苗。”
正說著,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從外麵傳來:“大哥,你回來啦!”林宇轉身,隻見妹妹林鳶背著小背簍,蹦蹦跳跳地走進來。林鳶身形苗條,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短袖t恤和一條白色短褲,皮膚被曬得有些黑,但透著健康的光澤,一雙大眼睛明亮有神。
林宇笑著說:“嗯,謝謝小妹,大哥沒白疼你。”說著,他上前接過妹妹背上的小背簍,“我拿到廚房去,你先去洗把臉。”
林鳶笑著點頭,跑去打水洗臉。林宇將小背簍拿進廚房,對正在炒菜的母親說:“媽,小妹回來了,我把這折耳根和豌豆尖摘了哈。”
林母一邊熟練地翻炒著鍋裡的菜,一邊說:“要得,你摘嘛,拌料都弄好了,折耳根摘好拌一下就行,豌豆尖一會兒我汆個肉片湯。”
林宇點頭,熟練地打水,開始摘菜。洗完臉進來的林鳶見狀,連忙說:“哥,我來摘吧,你去歇會兒,陪爸擺龍門陣。”
林宇說:“一起摘吧,這樣快點,弄完我再去陪爸。”
就在這時,場壩裡突然傳來急促又連續的犬吠聲。正在看電視的林父臉色一變,快步走出門查看。隻見三個戴著墨鏡、穿著黑色運動裝的陌生男子站在場壩外,大黃和小黑正對著他們狂吠,毛發豎起,擺出一副警惕的姿態。
林父眉頭緊皺,大聲喝道:“你們是啥子人?來我家搞啥子?”
林宇聽到父親的聲音,心頭猛地一緊,他瞬間意識到可能是那群麻煩來了。他來不及多想,迅速跑到旁邊的農具間,抄起一把鋤頭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