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邊的晚霞猶如被頑童打翻的顏料盤,橙紅的色彩肆意地暈染開來,毫無保留地為小山村披上了一層如夢似幻、絢麗奪目的綺麗紗衣。微風裹挾著涼意,悠悠地穿梭在村落間,村口那棵飽經歲月滄桑的老槐樹,枝葉被吹得沙沙作響,與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聲相互交織,共同奏響了一曲和諧而又充滿生活氣息的鄉村樂章,在這寧靜的傍晚時分悠悠回蕩。
周圍的一切美好似乎都無法驅散林宇心中的陰霾,手機屏幕散發的幽光在漸暗的天色中,愈發襯得他的麵龐凝重而深沉。
“羅隊,紅魚和昆侖共同進軍榮城文旅這事兒您知道嗎?”林宇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攥緊,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整個人透露出一股急切與不安。
電話那頭,羅鵬重重地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裡裹挾著無儘的無奈,好似承載了無數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緩緩說道:“我們已經知道了。”
林宇聞言,像是被突然扼住了喉嚨,瞬間語塞。短暫的停頓後,他急忙追問,語速都快了幾分:“白總知道嗎?”
羅鵬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著用詞,而後緩緩道:“他也是才知道。”
林宇暗自思忖,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顯然是集團層麵的重大決策,與白致遠應該沒有直接關聯。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內心翻湧的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羅隊,有進展隨時聯係。”
掛斷電話,林宇眉頭依舊緊鎖,憂慮如同厚重的烏雲在他眼中不斷彙聚,好似一潭深不見底、讓人捉摸不透的湖水。一直在旁邊默默留意著哥哥一舉一動的林鳶,捕捉到了林宇臉上的異樣,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關切地問道:“大哥,出啥子狀況了?”
林宇扯動嘴角,勉強擠出一絲故作輕鬆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牽強,說道:“沒啥事,公司搞了個大投資而已。”
林鳶自幼與哥哥親近,十分了解哥哥的脾性,知道他不願說的事情,追問也是徒勞。於是,她甜甜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裡綻放的花朵般明媚,伸手拉住林宇的胳膊,撒嬌道:“大哥,你好久走?我給你摘點豌豆尖和折耳根。”
林宇拍拍林鳶的手,動作輕柔而充滿寵溺,笑著說:“後天下午去市裡坐長途,晚上在天府住一晚,大後天下午飛回新元。”
林鳶眼睛彎成了月牙,乖巧地點點頭說道:“要得,我給媽說。”
林宇又問:“明天一早有集不?有的話,去集上買點菜和肉。”
林鳶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仔細查看後說道:“哦,明天是廿九,沒得大集。”
林宇微微皺眉,輕輕點了點頭,說:“哦,那是趕不上了。鎮上現在有大超市沒得,我給家裡買點米麵糧油。”
正說著,林母端著一盆菜從廚房走出,頭發整齊地挽在腦後,幾縷銀絲在夕陽餘暉的映照下閃爍著,臉上帶著質樸而又溫暖的笑容。林母邊走邊說:“莫浪費錢,家裡菜吃不完,不消買。來,嘗嘗這榨菜頭醃得咋樣?”
林母走到兄妹倆身邊,動作嫻熟地給林鳶夾了一筷子遞到嘴邊。林鳶張嘴接過,細細咀嚼起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興奮地說道:“媽,您醃的榨菜頭還是那麼好吃。”
林母又拿了一雙筷子遞給林宇,眼中滿是慈愛,說道:“小宇,你好多年沒在家,嘗嘗看,要不要調下味,走的時候帶兩瓶回去。”
林宇夾起一筷子榨菜頭放入口中,剛一咀嚼,那熟悉的味道瞬間在舌尖蔓延開來,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眼眶瞬間紅了。林母看到林宇這般反應,微微一怔,自己也夾了一片放入口中,疑惑地問道:“小宇,咋個了?不好吃嗎?”
林宇強忍著眼中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帶著淚光的笑容,說道:“不是,太好吃了,我想這味道想了好幾年,在外麵吃不到。”
林母眼眶也微微濕潤,笑著伸手抹了抹眼睛,說道:“想吃了跟媽說,媽做好給你寄過去。”
林宇重重點頭,聲音略帶哽咽:“要得。”
林母接著問:“晚上想吃啥?回鍋肉還是豆瓣魚?”
林宇眼睛一亮,原本眼中的陰霾瞬間消散了些許,說道:“想吃豆瓣魚,不過今天好像沒買魚。”
林母笑著說:“你爸曉得你愛吃魚,你回來前特意抓了幾條養在田裡,想吃去抓兩條就行。”
說著,林母衝院子裡正編著竹籠子的林父喊道:“三哥,小宇晚上想吃豆瓣魚!”
林父抬起手,手上還殘留著竹篾的碎屑,示意自己知曉了,然後又繼續埋頭乾著手上的活。
林母笑著對林宇說:“我聽你和小妹說,你後天下午走,在家吃了晌午再走嗎?”
林宇點頭:“嗯,吃了晌午就走。”
林母伸手輕輕摸了摸林宇的臉龐,動作輕柔得如同春日的微風,感慨道:“這一走,又不曉得好久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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