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究竟感覺身體比以前好些了沒?”
顧楓對潘醫生有信心,但這個還要看顧文宣本人的感受。
笑了笑,顧文宣沒有正麵回答兒子的問題,他扯了扯蓋在身上的毛毯。
“多活一天,我都賺了。這些年,除了你,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事,今後更無牽掛。人啦,把自己交給命運就好,又何必一天天的糾纏自己無法掌控的事。”
不愧是學哲學的,講話都含著哲理,顧楓不想和他談人生哲學。
父親的問題在於他做學問沒有跳出學問本身,反而迂腐地困於兒女之情,失了積極進取的意誌。
偏執於老莊之流,因而這輩子蹉跎了。
相處久了,顧楓對父親的性格和一生際遇作了一個客觀的評價,或許顧文宣的自我認知,都沒有這麼深刻客觀。
後麵一路跟著的常月月,先前沒有跟得太近,以免影響他父子倆的談話。
這時走近了,常月月說:“顧總,顧老師的身體是有好轉的。前天的檢測指標,甲胎蛋白隻有160個單位了。”
甲胎蛋白是肝腫瘤的標誌,正常指標在25單位以下,腫瘤患者通常在400以上。
年前,在京都化驗含量在430單位,3個月時間下來這麼多,確實是在好轉。
按捺不住喜悅,顧楓說:“也辛苦常老師經常照顧我爸,今後就是朋友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不要見外。”
常月月臉一紅,說:“沒啥要幫忙的。
”她不敢看顧楓,拿起保溫杯,遞給顧文宣:“老顧,該喝水了。”顧文宣接過杯子,咕嘟咕嘟猛喝。
常月月一把奪過,說:“喝水要多次少量,醫生是這麼囑咐的。”
顧文宣像個孩子一樣,不好意思笑了,他倆個像情侶又像夫妻。
顧楓再無懷疑,倆人的感情已經超出了朋友範圍。
父親40歲不到,常月月多大?不知道,看麵相和皮膚應該30左右。
如果你情我願的話,顧楓無話可說。父親需要一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工資再高,保姆也不會把你當親人一樣照顧。
隻是,顧楓心裡對母親林雨菡還有期待,儘管她當年拋棄父親,又把自己送到福利院,孤身出國很不地道。
奈何母子天性,顧楓決定去打聽外公林東陽的消息,看從林東陽嘴裡能不能知道林雨菡的蹤跡。
林東陽退休前的單位是省教育廳基礎教育處,不難找。
家屬樓在望麓園街道順心巷,但林家不住這裡。
為了躲避顧文宣的糾纏,他們搬走了。
門口的保安收了一包100塊的煙,就說有個處長一定會知道,他和林東陽是多年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