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雙臂的肌肉虯結賁起，將臂甲撐得滿滿當當。
他腳下的青石板，早已不堪重負，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向著四周瘋狂蔓延。
“嗬……嗬……”
沉重的喘息聲，從他的齒縫間擠出。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城牆上的呂珍，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裂開。
他看到了什麼？
一個人用血肉之軀，扛住了一座城的門戶。
明軍陣中，藍玉張大了嘴巴，整個人都傻了。
他知道自家王爺猛。
可他媽的，也沒想到能猛到這種地步啊！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朱棡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穿過沉重的閘門，落在了前方那些已經嚇傻了的明軍將士臉上。
“都他娘的愣著乾什麼！”
一聲石破天驚的咆哮。
“等著本王請你們進來喝茶嗎！”
“滾進來！！”
這聲怒吼，瞬間炸醒了所有失神的明軍。
“王爺威武！”
藍玉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雙目赤紅，振臂狂呼。
那不是恐懼，是極致的崇拜。
是發自靈魂深處的狂熱！
“王爺威武！！”
“殺啊——！”
“踏平高郵！！”
山崩海嘯般的呐喊，瞬間淹沒了一切。
被自家王爺這非人般的神威刺激到極致的明軍將士，徹底瘋了。
他們嗷嗷叫著，眼中再無半分對城牆的畏懼，隻剩下無窮的戰意。
城牆上的呂珍，終於從那深入骨髓的驚駭中，掙紮著回過神來。
他看著城下那道依舊在苦苦支撐的身影，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他……快撐不住了！
殺了他！
隻要殺了他，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放箭！”
呂珍拔出腰間的佩刀，指著城下的朱棡，聲嘶力竭地咆哮。
“給本將軍射死他！”
“射死那個怪物！！”
然而。
命令下達。
他身邊的弓弩手們，卻沒一個動彈。
不是不想動。
是動不了。
一個弓箭手，他努力地想要將箭矢搭在弓弦上，卻試了好幾次，都對不準。
他的目光，無法從城下那道身影上移開。
隻要被那雙眼睛掃過一眼，就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們連站穩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廢物！”
呂珍氣得一腳踹翻了身邊的士兵。
“一群廢物！”
就在他氣急敗壞之時。
城下的藍玉，注意到了城牆上的騷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還想反抗？
天真。
藍玉猛地一揮手。
“鬼神騎！”
“上前！”
“給本將軍……清空城頭！”
“砰！”
“砰！砰！砰！砰！”
他話音剛落。
一陣密集而又陌生的爆鳴聲，驟然響起。
隻見一支約莫百人的騎兵，他們並未衝鋒，而是在一個安全的距離停下。
他們人手一杆造型奇特的烏黑鐵管，正對著城牆。
伴隨著那一聲聲爆鳴，一團團白色的煙霧，從那些鐵管的口中噴出。
城牆上。
呂珍還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聲音。
他身邊的親兵，胸口猛地炸開一團血花，整個人向後便倒。
“噗！”
“噗通！”
緊接著。
他周圍的弓弩手們，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有人捂著飆血的脖子。
有人眉心中彈，連哼都沒哼一聲。
慘叫聲，哀嚎聲，瞬間響徹城頭。
“這……這是什麼東西？”
呂珍徹底懵了。
火銃？
不對！
哪有能在馬上使用，還打這麼遠的火銃？
這射程，都快趕上重弩了！
這幫明軍，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這些邪門歪道？！
他想不明白。
城牆上的防禦，在鬼神騎這超越時代的火力壓製下，瞬間崩潰。
而明軍的大部隊，已經衝到了城門之下。
他們從朱棡撐起的那道縫隙中，瘋狂湧入。
“殺！”
喊殺聲，終於在高郵城內響起。
城內的守軍，本就因為朱棡的非人表現而肝膽俱裂。
他們唯一的念頭，就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