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沈月覺得渾身上下像是被巨型碾盤來回碾壓過一樣,沒有一處不疼。
尤其是左肩後背,那火辣辣的撕裂感簡直像是在提醒她:嘿,姐妹,你差點被劈成兩半哦!
沈月費力地掀開仿佛重若千斤的眼皮,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勉強聚焦。
入眼並非預想中的嶙峋碎石或者自己摔成八瓣的慘烈現場,而是一片昏暗、彌漫著古老塵埃氣息的奇異空間。
她似乎正躺在一片冰冷的、觸手滑膩的黑石地麵上。
頭頂極高處是濃鬱的、如同墨汁般翻滾的黑霧,隔絕了所有天光,隻有一些散發著幽綠色或慘白色微光的苔蘚零星分布在四周的石壁上,提供著極其有限的照明。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複雜氣味——濃重的血腥氣、某種古老塵封的黴味,以及一絲極其微弱、卻讓人心悸的奇異馨香。
“唔……”她試圖動一下,瞬間牽扯到全身的傷口,尤其是後背那道猙獰的劍傷,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差點又暈過去。
很好,沒死透。
但離死大概也就差一口氣的距離。
沈月艱難地轉動眼球,打量著自己所在的這個地方。
像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又或者是什麼巨大建築的內部?
四周怪石嶙峋,黑漆漆的看不到儘頭,安靜得可怕,隻有她自己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在空洞地回響。
“所以說……跳崖必有奇遇的定律,是真的?”她啞著嗓子,有氣無力地吐槽,“許玉嬌果然是人賤如菊,我都離開了宗門還要追殺我,我的命真苦啊,又是追殺又是跳崖又是重傷……話本子的設定能不能稍微溫和一點?給重生者一點基本的關愛行不行?”
抱怨歸抱怨,求生的本能還是讓她掙紮著想要查看傷勢。
然而稍微一動,就是鑽心的疼。失血過多帶來的冰冷和眩暈感不斷侵蝕著她的意識。
“完了完了……不會剛逃離虎口,就要因為失血過多而嗝屁在這個鳥不拉屎的黑漆漆洞裡吧?這死法比摔成肉餅也沒好看到哪裡去啊喂!”沈月心裡一陣發涼,“老天爺你玩我呢?給個活路行不行?”
就在她意識又開始模糊,幾乎要放棄掙紮,準備思考一下哪種死法比較有美感的時候,一股奇異的感覺忽然從身下傳來。
不,不完全是身下。
更像是從這片空間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她?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的牽引感,仿佛源自血脈深處。與此同時,她背上流淌的溫熱血液似乎也受到了某種感應,微微發熱起來。
“什麼鬼?”沈月一個激靈,強打起精神。她勉強撐起身子,忍著劇痛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顆地低階的療傷丹藥,塞進嘴裡,細細的感受著傷勢。
那股牽引感越來越清晰,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誘惑,指引著一個方向。
反正躺著也是等死,不如……去看看?
沈月咬緊牙關,用沒受傷的右臂支撐起身體,每動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直冒。她幾乎是靠著在地上蠕動和爬行,一點一點地朝著那股牽引感傳來的方向挪去。
爬過冰冷的黑石地麵,繞過幾根巨大的、仿佛獸骨般的嶙峋石柱。越往前,那股血腥味和奇異的馨香就越是濃鬱。
身後的地麵上,拖出一道斷斷續續的血痕。
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力竭而亡的時候,眼前豁然開朗!
她爬出了那條狹窄的通道,進入了一個更為巨大的石窟。而石窟的中心,赫然是一個……池子?
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池。池子裡並非清水,而是滿滿一池粘稠、猩紅、如同熔岩般不斷“咕嘟咕嘟”冒著氣泡的液體!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正是從這池子裡散發出來的,但詭異的是,在這血腥氣之中,又混合著那種奇異的、讓人聞之精神一振的馨香,仿佛蘊含著無窮的生命力量。
池子的液體猩紅耀眼,散發出一種古老、蠻荒、令人心悸又無比渴望的氣息。它像是在沸騰,又像是在沉睡,每一次氣泡的破裂,都帶起一圈圈細微的能量漣漪,擴散開來。
“我……去……”沈月看得目瞪口呆,連身上的劇痛都暫時忘了,“這……這是……一池子……血?不對……這顏色這質感……難道是……傳說中的……柿子湯?”
沈月之前在曆練的時候去過凡人的村子,就看見有人用那種紅紅的果子熬製湯料,酸甜可口,還能用來做菜,他們叫柿子。
沈月被自己這不合時宜的腦洞噎了一下。
但那池液體散發出的磅礴能量是做不了假的。那是一種遠超她理解範疇的、精純而原始的力量,仿佛來自開天辟地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