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後院的桃花開得正盛。
粉白的花瓣飄下來，落在青石板上，疊了薄薄一層。南宮婉坐在石凳上，指尖捏著片剛落下的花瓣，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桃樹上——那是墨星辰回來後，特意移栽的品種，說等明年春天，就能滿院飄香。
身後傳來輕淺的腳步聲，南宮婉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墨星辰。
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些，還帶著點猶豫，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婉婉。”墨星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有點啞，還有點不自然。
南宮婉回頭，看到他站在離石凳三步遠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後，耳朵尖微微泛紅——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
“怎麼了？”南宮婉把花瓣放在石桌上，語氣很輕，卻沒了之前的疏離。
輪回鏡裡的九十九世，像一場漫長的夢，夢醒後，那些橫在兩人之間的隔閡，早就被揉碎在奈何橋的金光裡了。
墨星辰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手背在身後的手攥得更緊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婉婉，我有話想跟你說。”
“你說。”南宮婉抬頭看他，眼底映著桃花的粉，軟了幾分。
“關於當年……”墨星辰的喉結動了動，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帶著歉意，“你練無情劍意的時候，我……我有過動搖。”
他的聲音低了些，卻很清晰：“那時候，我看到你越來越冷，越來越疏遠，我怕你真的斬斷情絲，怕你再也記不起我。可我沒敢跟你說，反而躲著你，甚至懷疑過，是不是該讓你繼續練下去……我想跟你道歉。”
南宮婉的指尖頓了頓，目光落在石桌上的花瓣上。
她想起當年在青雲天的練功場，自己握著劍，一遍遍地斬向木樁，劍上的寒氣越來越重，周圍的人都不敢靠近。隻有墨星辰，會站在不遠處，卻始終沒上前。
那時候，她其實在等，等他過來拉她的手，等他說“彆練了”。
“我當時以為，你會站在我這邊的。”南宮婉的聲音輕輕的，沒帶責怪，卻帶著點委屈，“我也怕，怕自己真的變成無情的人，可我更怕，連你都放棄我。”
“是我錯了。”墨星辰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更鄭重了，“我不該懷疑，更不該退縮。那時候我太膽小了，隻想著自己的害怕，卻沒告訴你，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會陪著你。”
他終於把背在身後的手伸出來——掌心裡，躺著一支桃木做的桃花簪，簪頭刻著兩朵纏在一起的桃花，還泛著淡淡的木香味。
“這是我……我自己做的。”墨星辰的耳朵更紅了，有點不好意思地遞過去，“娘說，你喜歡桃花，我就想著，做支簪子給你。雖然做得不好看，但我……”
南宮婉伸手接過簪子，指尖碰到桃木，暖暖的。
她仔細看著簪頭的花紋，能看到刻痕裡的笨拙——顯然，他平時沒做過這種細活，指腹甚至能摸到幾處沒磨平的木刺。
“挺好看的。”南宮婉輕聲說，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
墨星辰看到她的笑，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漫天的星星都落進了眼裡：“你喜歡就好！我還擔心你覺得醜……”
“喜歡歸喜歡。”南宮婉突然抬頭看他，眼神裡的軟意收了收，多了幾分平時的清冷，卻沒了疏離，反而帶著點狡黠。
墨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莫名覺得有點緊張：“婉婉，你……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南宮婉捏著桃花簪，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抬眼看向他，語氣酷酷的，卻沒帶惡意：“墨星辰，你當年的動搖，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道歉，光說有什麼用？”
她頓了頓，看著墨星辰疑惑的眼神，繼續說：“拿出點實際行動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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