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共鳴的餘震還在空氣中亂竄,金屬被燒焦的氣味兒刺鼻得很,晶化能量留下的藍光幽幽地晃著。陸沉淵立在星核陣列正當中,思緒還陷在那股猛烈的能量衝擊裡回不過神。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瞅著自己空空的手掌。那兒,剛才還握著江星瀾僅存的一點兒氣息啊。
“她……真的走了?”顧寒聲的聲音低沉,機械臂上的接口還在微微震動,仿佛還能感應到剛才那股力量的餘溫。
陸沉淵沒有回答,他的記憶依舊模糊,但胸口卻像是被什麼狠狠撕裂了一角,空得發疼。
“她的晶化度已經突破臨界點。”顧寒聲緩緩開口,“在那種狀態下,強行引導星核共鳴……她是拚儘最後一口氣,把我們從沈清秋的黑影陷阱裡拽出來的。”
一陣沉默。
星域那片天空,終是回到了原本樣子,不再如之前那般扭曲、崩塌。但誰都明白,真正的代價,這才剛剛露頭呢。
陸沉淵猛地開了口,嗓音沙啞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她說過,會留東西給咱。她不會一聲不吭就走。”
話音剛落,星核陣列中央忽然泛起一圈圈金色漣漪,像是湖麵被輕輕撥動。緊接著,一道柔和卻不容忽視的能量波動擴散開來,將兩人包裹其中。
“這是……”顧寒聲瞳孔一縮,機械腦瞬間接收到大量數據流,“記憶碎片?!”
“是她留下的。”陸沉淵眼神一震,意識已經被卷入那片金光之中。
下一秒,他們的世界徹底變了。
——
畫麵閃現,最初是一間破舊的地下診所,江星瀾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握住妹妹白薇冰冷的手。那時的她,還沒有覺醒吞噬者體質,隻是一個為了救妹妹簽下血契的普通女孩。
“我願意簽下契約,隻要能救她。”她低聲說,語氣卻比刀鋒還利。
時空流轉間,回到了七年前的那個雨夜。血契反噬無情降臨,為了他,就是現在沉默在夜色中的荒土下的這個人——陸沉淵,她沒能躲開那致命一擊。腹部像被撕裂般劇痛,鮮血汩汩流出,將衣衫染得殷紅一片。縱然如此,她眼神裡沒有一絲退縮
她咬著牙,腮幫子鼓起來攥緊雙拳:“我會記住這一天。”“我一定會回來,親手改寫這一切。”
畫麵切換,仿若一卷正在展開的英雄史詩。江星瀾重生後的經曆一幕接一幕地浮現,她就像一顆頑強的孤星,在無儘黑暗與苦難中獨自前行。她在蟲洞邊緣徘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與死亡拔河;在星軌回溯裡摸索,像是在迷宮中尋找出口,一次次從生死邊緣把自己拉回來。接著場景來到天樞閣,她與沈清秋之間暗流湧動,幾番身陷絕境,又總能憑借著智慧和勇氣奪回生機。最後是硝煙彌漫的戰場,她揮灑著汗水,撿起一片片星核碎片,每一次彎腰都是為了解開晶化詛咒……
顧寒聲的機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一直在拚。”
陸沉淵的拳頭慢慢攥緊,腦海中某些破碎的記憶開始複蘇,那些曾經被時空裂隙吞噬的片段,竟隨著這些記憶碎片一點點浮現出來。
“原來……我一直都知道她有多重要。”他喃喃道。
畫麵最後定格在江星瀾消散前的最後一刻。她看著他們,嘴角帶著一抹虛弱卻溫柔的笑容。
“彆停下。”她說,“替我繼續走下去。”
——
意識回歸現實,兩人都沉默了很久。
“她把一切都交給了我們。”顧寒聲率先打破沉默,機械臂緩緩展開,露出內藏的精密結構,“我要修複時空裝置,找到她。”
“她已經……不在這個時間線了。”陸沉淵低聲道。
“不一定。”顧寒聲目光冷冽,“她有吞噬者體質,能在晶化極限狀態下存活這麼久,說明她的身體結構遠超常人。而且,她留下的記憶碎片本身就是一種信號,證明她的意識還有可能殘留在某個維度。”
“你是說……她可能沒死?”陸沉淵眼神一亮。
“不確定。”顧寒聲冷靜分析,“但值得賭一把。”
陸沉淵點頭,神情逐漸堅定:“我去想辦法喚醒更多的記憶,如果她真的還活著,我一定能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