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亂流如一條發了瘋的銀河，帶著她在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裡穿梭。
江星瀾肩膀完全晶化了，每動一下，就像骨縫裡有碎玻璃渣在摩擦。她意識還在抖，剛才那陣突然的撕裂感，讓她差點覺得自己要被分成三個人：一個追陸沉淵，一個找顧寒聲，還有一個……正使勁確認自己是誰。
“我叫江星瀾。”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怕連這個最基本的事實也被偷走。
遠處，一道微弱的電磁波信號在她感知中閃爍，像是黑暗中跳動的螢火蟲。
“顧寒聲……你還活著？”
她咬牙，調動體內殘存的星核能量，試圖穩住意識波動。可剛一集中精神，腦海裡就浮現出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片段——
一個小女孩蹲在廢墟前，哭得撕心裂肺，身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女人的手搭在小女孩肩上，聲音虛弱卻堅定：“活下去……替我看著她長大。”
“不是我的記憶。”江星瀾猛地搖頭，手指掐進晶化的手臂，刺痛讓她清醒了些，“這是陷阱。”
她迅速切斷那段畫麵，但心裡已經開始泛起一絲不安。
她還能分清哪些是自己的記憶嗎？
——
顧寒聲的信號越來越清晰，江星瀾順著那道波動一路穿行，在時空亂流中劃出一道扭曲的軌跡。
忽然，前方的空間像是被什麼力量輕輕撥開了一角，露出一片靜謐的意識夾層。
她毫不猶豫衝了進去。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白薇……？”
她的妹妹正懸浮在半空，雙眼緊閉，身體被一層淡藍色的能量鎖鏈束縛。那些鎖鏈似乎是由某種星核碎片構成，每一節都在緩緩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江星瀾心頭一緊，腳步剛邁出一步，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她站在一間溫馨的房間裡，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對麵站著陸沉淵，他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黑色長袍，臉上沒有往日的冷漠，反而帶著一種從未見過的輕鬆笑意。
“我們解除契約吧。”他說，“你自由了。”
“什麼？”江星瀾愣住了。
“你已經不需要依賴血契了，而且……我不想再拖累你。”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去追求你想過的生活吧。”
這段記憶……不真實。
她猛地後退一步，腦海中飛快分析：陸沉淵從不會用這種口吻說話，更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提出解除契約。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根本沒經曆過這一幕！
“幻境！”她一聲低喝，手掌猛然張開，吞噬能力瞬間爆發，將整個房間吞入體內！
空氣一陣扭曲，幻境崩塌，她重新回到意識夾層之中。
但這次，她看清了白薇的眼神。
冷漠、空洞，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你把她關在哪？”她對著虛空大喊。
“嘖嘖嘖，這麼快就識破了？”
沈清秋的聲音憑空響起，帶著幾分戲謔與得意。
“你以為你能找到她？你連自己是不是‘你’都說不清楚了吧？”
話音未落，江星瀾隻覺腦袋一陣劇痛，像是有人強行往她腦子裡塞進了大量陌生的記憶片段——
她看到自己小時候被人販子拐賣的畫麵；看到她在天樞閣實驗室裡被綁在手術台上；看到她親手把白薇送進冷凍艙……
“這些都不是真的！！”她怒吼，雙手抱住頭，指甲幾乎摳進晶化的皮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