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盾光膜在江星瀾掌心抖得厲害,星核碎片的跳動和她呼吸完全對上了,就像有兩股電流在身體裡碰到一起。
她右臂的晶體都長到鎖骨了,皮膚裂開小口子,星塵像沙子一樣滲出來,每一秒都在吃她的肉。她想抽回手,可手掌像被什麼力量粘在了光膜上,吞噬的本能全被勾起來,整條手臂都嗡嗡響。
“斷開!”陸沉淵聲音壓得低低的,半透明的手掌猛地拍到她左肩,用量子能量強行切斷護盾和她之間的引力連接。江星瀾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退,右臂“哢”地響了一下,跟冰層裂開似的。
顧寒聲立馬撲過來,抑製裝置的冷卻流斷斷續續地噴出來,機械臂發出過載的蜂鳴聲。他一把把裝置按回她右肩,冷流進去的那一刻,江星瀾眼睛一顫,星塵擴散的速度總算慢了半秒。
“撐不住了。”他盯著義體麵板,上麵紅色警告閃個不停,“核心模塊就剩百分之十七了,再撐一分鐘,整個係統就得炸。”
江星瀾靠在牆上,喘氣粗得很。她抬起沒長晶體的左手,手指還抖著,卻死死摳住牆麵,指甲都崩裂了也不鬆手。剛才那一下共鳴,她看見了——不是碎片,是白薇的臉。在一片幽藍的光裡,妹妹睜著眼,嘴唇動了動,好像在喊她。
“你看到啥了?”陸沉淵站在她麵前,聲音沉得像壓著千斤重東西。
“白薇。”她咬著牙,“她在裡麵。”
顧寒聲一下抬起頭:“不可能!星核碎片是死的,存不了活人的意識!”
“可她就在那兒!”江星瀾突然抬眼,眼睛裡閃著光,“不是幻覺,是記憶殘影。她被封在裡麵了,就像被鎖在時間縫裡。”
陸沉淵沉默了一會兒,抬手貼到護盾上。量子意識鑽進能量流,符文的節奏在他感覺裡變得清楚了。不是簡單的循環,是有呼吸一樣的跳動,像一顆睡著的心臟。他眉心的契約金紋忽然動了一下,一道陌生的波動從深處冒出來。
“這護盾……不是靠潮汐驅動的。”他小聲說,“它在學潮汐。真正的能量源,是星球的自轉軸。”
顧寒聲眼睛一縮:“你是說,護盾核心和地核一起共振?”
“對。”陸沉淵睜開眼,“所以平常的潮汐低穀根本削弱不了它。它能提前知道,自己調整頻率。我們等的那0.3秒斷層,就是它呼吸的空當。”
“那就不能等。”江星瀾慢慢站直,“得打亂。”
“打亂?”顧寒聲冷笑一聲,“你當這是改代碼呢?這可是星球級的能量場,弄不好會讓地殼塌了。”
“我知道。”陸沉淵看著江星瀾,“但有辦法。逆轉潮汐。”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你開玩笑呢?”顧寒聲盯著他,“逆轉自然周期?那隻有神能乾。”
“不是神。”陸沉淵抬手,掌心出現一道小小的時空裂縫,“是錨點。隻要有人能用自己的能量當引子,在潮汐低穀前弄出反向波動,就能讓護盾核心短時間亂套。”
“有啥代價?”江星瀾問。
“得承受反向能量衝擊。”陸沉淵看著她眼睛,“輕的話意識會撕裂,重的話……當場就沒了。”
顧寒聲一下抓住他衣領:“你瘋了?你現在連實體都快維持不住,還想去撞地核頻率?”
“沒人比我更合適。”陸沉淵平靜地推開他的手,“我的量子意識能鑽進能量流,而且……”他頓了頓,“我感覺過它。在記憶碎片裡,天樞閣的古籍寫著——‘潮汐可逆,唯以心為錨’。”
江星瀾突然笑了,笑得特彆輕,像自己跟自己說話:“你記住我要去哪兒……可我怕,再也記不得你。”
陸沉淵沒說話,隻是抬手,手指輕輕擦過她沒長晶體的臉。那一刹那,契約金紋有點發燙,好像在回應什麼古老的召喚。
顧寒聲猛地轉身,機械臂“哢”地拆下核心模塊。他沒猶豫,直接把模塊接到抑製裝置上,外殼上“e07”的編號在冷光下閃著金屬的冷意。
“你乾啥呢?”江星瀾驚住了。
“人類情感波動有固定頻率。”他咬著牙,“能讓晶化能量的暴走節奏平靜下來。這是我唯一能給的‘錨’。”
“你瘋啦!沒了情感模塊,你就成機器了!”
“我早就不是人了。”他冷笑一聲,“但至少還能當個靠得住的隊友。”
抑製裝置的冷卻流一下子穩了,藍色光暈在江星瀾右肩散開,星塵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她低頭看著嵌在裝置裡的模塊,嗓子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