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瀾手指剛碰上刀,那塊刻著她名字的金屬燙得像從火裡撈出來。她沒縮,反而往前壓了半寸,皮膚裂開細紋,光粒從縫裡往外冒,像沙漏漏到底了。
刀上的字本該越刻越深,可一碰她,整把刀嗡地一震,活了。
她腦子裡猛地黑了一瞬——不是暈,是記憶被撕開一條口子。畫麵衝進來:血色天光,天樞閣塌了一半,初代閣主站陸沉淵麵前,手裡那把刀,和眼前這把一模一樣。刀尖刺進胸口,沒血,星砂從傷口噴出來,逆著風往符文裡鑽。
不是打鬥,是儀式。
陸沉淵在笑,胸口裂開也不躲,任人把刀推到底。光鏈從他身體裡抽出來,纏上刀柄,像在封什麼東西。
江星瀾猛地抽手,往後一仰,喉嚨發緊。她沒見過這畫麵,但她知道是真的。星軌回溯從不放過去,可這次,未來三天的預知全沒了,換成了這段不屬於她的“記憶”。
“不是回溯。”她喘著,“是……回放。”
陸沉淵衝過來,殘臂裡甩出量子鏈,掃過她太陽穴。數據一閃,他眉頭一鎖:“這影像有問題。那天我不在現場,反噬是我自己接的,不是被人刺的。”
“那就說明,”江星瀾咬牙撐起身,晶化爬到肩頭,“有人改了記憶,還塞進了‘過去’。”
顧寒聲沒說話,機械核心的殘環還在發燙,剛才那陣聲波差點燒穿他腦子。殘鐵開始動,自己拉成一根針,插進後頸接口。
“記憶重塑器還能用。”他聲音啞,“三秒,能把汙染源切出來。”
“彆。”陸沉淵抬手,“那把刀不是武器,是存記憶的。你一啟動,等於主動連進去。”
“我已經練了。”顧寒聲沒看他,手指劃過殘環,“剛才那首歌停的瞬間,頻率跳了一下,和這刀震的節奏一樣。它在等觸發點——現在,等到了。”
話落,九個影子同時抬手。
不是攻,是同步。
九把刀齊齊對準三人眉心。空氣扭曲,不是聲波,是記憶場在重組。江星瀾眼角開始閃殘影——另一個她跪在地上,抱著陸沉淵的屍體;再遠些,她站在祭壇上,親手把星核碎片插進心口。
全是死法,全是她沒走過的“結局”。
“它們在展示可能。”陸沉淵瞳孔一縮,“不是嚇人,是篩人。誰心亂,誰的記憶就被吞。”
顧寒聲殘環突然炸響,重塑器強行啟動。波紋從胸口蕩開,衝向九個影子。可波紋剛碰刀身,所有影子的眼睛亮了。
實了。
不再是虛的,是真踩在地上,有重量。九把刀同時刺出,目標不是肉身,是意識連接點——江星瀾的星核印、陸沉淵的量子鏈、顧寒聲的核心接口。
江星瀾腦子裡“哢”一聲,像門開了。
記憶倒灌。
她看見自己第七次重生,倒在蟲洞邊,手裡攥著半塊星核碎片,陸沉淵的聲音從遠處來:“彆回頭。”她還是回了,然後被撕成光點。
她看見自己拒絕血契,白薇在手術台暴斃,星淵商會的人笑著拖走她的屍體。
她看見自己集齊碎片,可晶化到了脖子,最後一刻化成星塵,飄在星域邊緣。
這些不是預知,是“被安排好的失敗”。
她想喊停,嘴張不開。顧寒聲的重塑器超載,頻率亂了,反倒成了入侵的放大器。陸沉淵想用時空裂隙切斷連接,量子鏈剛伸出去,就被一把刀斬斷。
“不對!”他猛地收手,“刀的軌跡重複了0.03秒——是假動作!”
他不再攻,把殘鏈纏上自己太陽穴,直接掃那段“刺心記憶”的時間波紋。數據一閃,他瞳孔一縮:“傷口星砂是往外流的。血契反噬該往內收——這是假的,就為了讓咱們信。”
“那就不是曆史。”江星瀾在記憶裡掙紮,“是局。”
她咬破舌尖,疼讓她清醒一瞬。借這空檔,手按心口星核印,不回溯,反而往裡吸——把侵入的記憶當“能力”吞進去。
一股熱衝上腦門。
畫麵變了:刀不是金屬,是骨頭,某種生物的骨,表麵爬滿星軌紋。初代閣主跪在祭壇前,用陸沉淵的血激活它。刀吸了血,浮出一行字——“封印規則,重啟星軌”。
“古神之牙……”她喉嚨發乾,“這刀是拿古神的骨頭做的。”
顧寒聲殘環終於撐不住,“砰”地炸了。九把刀趁機齊刺,三人意識被釘住。腳下裂開,不是空間縫,是時間斷層——裡麵浮出無數石碑,每塊都刻著江星瀾的名字,死期從三天後到三百年前不等。
“這不是未來。”陸沉淵拚最後一絲力,量子鏈纏住裂縫邊緣,硬凍住入口三秒,“是實驗記錄。初代閣主在試不同選擇的結果,咱們在看他寫的日誌。”
江星瀾看著那些碑,忽然伸手,從最近一塊上掰下碎片。
碎片進手,燙得鑽心。
她“看見”了:某次重生,她就是被這把刀穿心而死,臨死聽見沈清秋說:“你永遠差一步。”
她攥緊碎片,星軌回溯壓進1.5秒。
畫麵閃出:九把刀裡,隻有一把的刀柄紋路和古神之牙完全一樣,其餘全是假的。真刀的主人,站在最右邊,從頭到尾沒動過。
她抬手,指尖對準那把刀。
刀身輕輕一顫,像是認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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