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屏幕上的脈衝編碼剛消失,江星瀾的手指就輕輕搭在了共鳴體接口的邊緣。那種熟悉的震感還在神經裡遊走,像是有根細線從腦袋深處被輕輕拉扯著。
她沒有拔掉連接線,反而反向輸入了一段低頻波紋,把剛才接收到的信號殘影悄悄鎖進了隔離區。
“不是誤觸。”她開口,聲音比之前穩多了,“他們知道我在聽,還敢回傳這種東西——說明根本不怕我追查。”
陸沉淵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指尖劃過量子意識麵板,正一層層剝開信號裡的偽裝。數據流在他眼前散成無數光點,其中一串跳動的頻率格外奇怪。
bda中繼站屬於中立區,正常通訊不會走這條路。除非……有人故意繞道。”
顧寒聲已經調出了航道日誌。他機械臂上的散熱口還在冒煙,可操作速度一點沒慢。三分鐘後,他在屏幕上圈出一條隱藏航線——一支沒有編號的艦隊曾在兩個月前沿著這條路線穿過禁航區,全程關閉信標,悄無聲息。
“這不像巡邏隊乾得出來的事。”他低聲說,“普通艦隊根本沒有權限靠近蟲洞外圍,更彆說連續飛行四十八小時還不報備。”
江星瀾盯著那條航線,忽然抬手調出星核共鳴體的能量圖譜。她在信號殘留中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模式,和之前那艘暗灰色戰艦逼近時的能量特征幾乎一模一樣。
“他們用的是同一套動力係統。”她眼神一冷,“要麼是南鬥的人,要麼就是跟他們穿一條褲子的。”
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
陸沉淵閉上眼,接入量子意識深層掃描,試圖還原信號最初的源頭。太陽穴微微抽痛,血絲從眼角滲出,但他沒停下。幾秒後,他睜開眼:“信號源頭曾提交過一次古神遺跡勘探申請,三個月前的事。天樞閣駁回了,理由是坐標鏈不完整。”
“但他們拿到了碎片信息。”江星瀾冷笑,“我在黑市見過他們的代理人在收情報,價格翻了三倍。我還以為隻是瘋子買家。”
“現在看,他們是真知道些什麼。”顧寒聲接話,“而且敢這麼玩,背後肯定不止一個星域在撐腰。”
三人沉默了一瞬。
江星瀾重新坐直身體,右肩那片晶化的痕跡泛著冷光,像皮膚下埋了一層碎玻璃。她沒去管那種麻木感,反而加大了共鳴體的接收功率。
“我們一直以為沈清秋是唯一想拿走一切的人。”她說,“但現在看來,他可能隻是被人推出來的槍手。”
“你的意思是?”陸沉淵看向她。
“技術、資源、行動空間。”江星瀾一條條數著,“誰能同時滿足這三個條件?沈清秋有技術,能搞到我的基因樣本;南鬥有資源和地盤,能藏艦隊;但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直接往來記錄。”
“所以中間一定有個協作網。”顧寒聲立刻反應過來,“匿名中繼站,加密結算,所有交易不留痕跡。典型的三方合作模式——誰都不露臉,誰都能分一杯羹。”
陸沉淵開始在星域權力圖上標注關鍵節點。他發現南鬥近半年來頻繁申請勘探權,每次都卡在最後審批環節。這種執著,不像是為了撈錢那麼簡單。
“他們的目標不是資源。”他說,“是規則本身。一旦掌控古神星核碎片的激活順序,就能改寫整個星域的權限體係。”
“那就對上了。”江星瀾點頭,“沈清秋要喚醒星穹之主,需要完整的激活鏈條;南鬥想擺脫中央控製,也需要打破現有秩序。兩人表麵敵對,實則利益一致。”
顧寒聲已經開始構建關係模型。他在主控台上拉出一張簡圖:商會提供記憶提取技術和生物密鑰破解支持,南鬥等邊緣星域提供隱蔽通道和艦隊掩護,而第三方——目前還沒現身的勢力,則負責協調中立節點和資金流轉。
“表麵上毫無關聯。”他指著圖中幾個孤立的點,“但實際上,每一步都踩在對方節奏上。比如這次密鑰反向滲透,沒有商會的技術,南鬥拿不到我的權限備份;沒有南鬥的艦隊,也沒人能把戰艦開到蟲洞邊上。”
江星瀾盯著那張圖,忽然問:“你說,如果這是一場賭局,我們在哪一層?”
“明麵棋子。”陸沉淵答得乾脆,“沈清秋逼我們出手,南鬥等著我們和赤霄軍拚個兩敗俱傷。等我們都耗儘力氣,他們再進場撿漏。”
“那我們就彆按他們的牌理出牌。”她嘴角揚起一抹笑,“既然他們覺得我能被信號牽著走,那就讓他們繼續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