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啊,”老者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爺爺那年冬天在長白山采參,若不是我引路,他早就凍死在山裡了。你父親三歲那年掉進遼河,若不是我托著他,哪能漂到岸邊被人救起?你們李家三代,我看著長大、成家、立業。”
老者歎了口氣,拱了拱手:“如今你既不信這份緣分,我也該離去了。你好自為之。”
說完,老者的身影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風雪中。
李建國驚醒,渾身冷汗。窗外,風聲如泣。
春節那天,本該是喜慶的日子,李家卻籠罩在一種莫名的壓抑中。年夜飯桌上,小栓突然劇烈咳嗽,隨後發起高燒。李建國連夜開車送兒子去醫院,卻在半路上車子無故熄火,怎麼也打不著。等他用手機求救,救護車趕到時,小栓已經呼吸困難,確診為重度肺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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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李建國所在的工廠傳來消息,由於訂單突然取消,一半工人要暫時下崗,他名列其中。
正月十五,李家老宅的房梁突然斷裂,砸毀了半個廚房,幸好當時沒人在裡麵。
一連串的打擊讓李建國寢食難安。他開始把這一切與燒掉牌位的事聯係起來,但多年的無神論信仰讓他拒絕承認這種關聯。
“巧合,都是巧合。”他對自己說,但眼裡的血絲和日漸消瘦的身體出賣了他內心的掙紮。
一天,老母親拿著一本發黃的族譜來到他麵前,翻到最後一頁。那裡用毛筆小楷記錄著一段李家幾乎無人提及的往事:
“民國三十七年冬,李全福李建國的爺爺)於長白山采參,遇暴風雪,迷路三日,得一白須老者指引脫困。老者自稱姓胡,居山中。全福歸家後,夢老者言:‘與你有緣,願護你子孫三代’。自此李家設牌位供奉,家業漸興。”
“你爺爺臨終前交代,”老太太抹著眼淚說,“胡三太爺不是尋常仙家,是修行得道的狐仙,最重緣分,也最忌背叛。你倒好,直接把牌位燒了!”
李建國沉默良久,終於低聲道:“媽,我錯了。”
第二天,經鄰居介紹,李建國請來了百裡外出名的出馬仙趙師傅。趙師傅一進李家院子,就皺起了眉頭。
“仙家已經走了。”他在原來供奉牌位的西牆前站定,閉眼片刻後說,“我能感覺到,它在這裡守護了近七十年,如今氣息全無。”
“那怎麼辦?”李建國急切地問。
趙師傅搖搖頭:“難。仙家心寒離去,如同覆水難收。它離開前托夢給你,說‘緣分已儘’,這是最終決斷。”
“可我知錯了!我願意重新供奉,加倍誠心!”李建國幾乎是在哀求。
“不是所有過錯都能彌補的。”趙師傅歎了口氣,“仙家與人的緣分,如同琉璃,一旦破碎,再難複原。你們李家今後,隻能靠自己了。”
臨走前,趙師傅站在院門口,回頭對李建國說:“有件事很奇怪...按理說,被這般冒犯,仙家本該降怒於你。但它隻是離開,並未報複。這在出馬行當裡很少見。”
“這說明什麼?”李建國問。
“說明它對你家,終究是留有情分的。”趙師傅搖搖頭,轉身走入風雪中。
李建國呆立原地,想起夢中那位白發老者和藹的麵容,想起家族三代平安興旺的歲月,想起自己將牌位扔進灶坑時那決絕的姿態...一種前所未有的悔恨湧上心頭。
那天晚上,李建國在原來供奉牌位的地方,擺上了新鮮水果和清水,點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胡三太爺,建國知錯了。”他哽咽著說,“不求您回來,隻求您知道,李家後人還記得您的恩情。”
就在他磕頭起身的瞬間,一陣輕風拂過他的麵頰,風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氣。與此同時,持續多日縈繞在李家的那種陰冷壓抑的氣氛,似乎悄然消散了幾分。
第二天清晨,小栓的燒退了。陽光透過雲層,照在李家院子的積雪上,反射出晶瑩的光。
李建國知道,守護李家的仙家不會再回來了。但他也明白,有些東西,必須在失去後才能懂得它的珍貴。他走到院中,抓起一把冰冷的雪,擦在臉上,刺骨的寒意讓他打了個激靈,卻也讓他從未如此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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