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在扳機上顫抖。明知是幻象,心裡卻酸得厲害。父親去世時我沒能在床前儘孝,這是我一輩子的痛處。
“周大哥,替了我吧...”聲音又變成鄰居家的小姑娘小芳,去年掉冰窟窿裡沒了,“水底下好冷啊...”
我幾乎要崩潰了。這些逝去的人,這些遺憾和愧疚,被虎妖利用來攻擊我最後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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倀鬼一步步逼近,引魂燈綠光大盛。空氣中腥臊味更濃,我隱約聽見了低沉的咆哮聲,從四麵八方傳來,震得樹上的雪簌簌落下。
“來吧...換了皮相,得了永生...”倀鬼伸出慘白的手,幾乎要觸到我的臉。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老李的真實模樣——他愛笑,眼角總有褶子;他喝酒上臉,一杯就紅到脖子根;他女兒考上大學時,他挨個給工友發喜糖...
這不是老李!老李絕不會害人!
怒火一下子衝散了恐懼。我猛地舉槍,但不是對準倀鬼,而是對準樹上那些人皮燈籠。
“老李,我對不住了!”我大吼一聲,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巨響,一隻燈籠應聲而碎,裡麵的藍火轟地騰起,然後熄滅。
風雪驟然猛烈,林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幾乎撕破耳膜。倀鬼發出淒厲的慘叫,身影晃動了一下,變得透明了些。
“砰!”第二槍,又一隻燈籠粉碎。
虎嘯聲變成了憤怒的咆哮,大地都在震動。倀鬼跪倒在地,抱著頭哀嚎,那聲音又變回了老李的聲調:“周老弟,救我...”
我心如刀絞,但手上不停。“砰!砰!砰!”一槍接一槍,燈籠一個個破碎。每碎一個,倀鬼的身影就淡一分,虎嘯聲就弱一分。
當最後一隻燈籠被打碎時,倀鬼完全消失了。引魂燈落在地上,綠火跳了幾下,熄滅了。
風雪驟然停止,林中死一般寂靜。
我癱坐在雪地裡,大口喘氣,白霧在眼前彌漫。過了好久,我才掙紮著站起來,走到倀鬼消失的地方。
雪地上,引魂燈旁,赫然露出三具森森白骨,相互依偎著,像是臨終前抱在一起。最大那具骨頭的右腳踝上,還套著半隻膠鞋底——正是那個有豁口的鞋底。
我跪下來,對著白骨磕了三個頭。“老李,兄弟們,安息吧。我明年帶你們家人來看你們。”
風中再無聲響,隻有遠處傳來真正的風聲。我知道,虎妖走了——至少是暫時走了。
回程的路格外漫長。天快亮時,我才看見林場微弱的燈火。
後來我把這事報告了場部,自然沒人相信。官方記錄上寫的是:發現三年前失蹤人員遺骸,死因不明。林區禁止再提及此事,說是怕影響職工情緒。
但我悄悄去找了老李的女兒,告訴她她爹葬在哪了。姑娘沒笑我迷信,隻是紅著眼睛說:“周叔,謝謝你讓我爹安息。”
自那以後,每年冬至,我都在門前灑一杯酒,既是祭奠老李他們,也是祭奠所有被山林留下的人。
大山深處,秘密太多。有些事,信不信由你,但它們就在那裡,在風裡,在雪裡,在每一個守林人孤獨的巡邏路上。
而那盞被打碎的引魂燈,據說在某些沒有月亮的夜晚,依然會在老林深處亮起綠光,等待著下一個迷失在愧疚和回憶中的人...
隻是我再沒跟人進過山。不是我害怕,而是我知道——最凶惡的虎,不在林中,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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