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下了一場雨。
雨點順著彆墅的玻璃窗不斷往下滑落,一切都顯得格外濕漉漉。
分明是上好的助眠白噪音,卻在此刻讓黎霧夢魘不斷,難受間狠狠的一砸床麵,怒喝一聲“滾!”。
她醒來,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睡著了,還睡得很死。
她從來沒有進入過深度睡眠的狀態。
睡覺對她來說隻是維持一下基本的生理需求而已,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輕易喚醒她。
這不對勁。
黎霧下意識的摸了一下床邊,空無一人。
安娜不見了。
這個情況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如果說早上死去的安娜和現在的安娜是同一人,那麼安娜的存在近乎於是“鬼”,是極度危險的存在。
誰也不知道她下一秒會做什麼,跟這樣危險的存在共處一室說不害怕是假的,但活到這個時候了也沒事也就意味著她安全度過了,證明共處一室是安全行為。
可現在……安娜消失了。
恐懼來源於未知,對於一切條件的未知,對於下一秒超出掌控的未知。
黎霧有種十分不祥的預感。
從一開始進入房間她就察覺到了,她們好像一直被什麼東西看著。
而現在這種被注視感越發強烈。
她伸手摸到床邊燈的開關,按下後並無反應。
停電了?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這裡的夜比現實更加漆黑,四周的牆壁好像被人鑿開了無數個針孔似的縫,有人將眼睛貼在縫隙裡恨不得把眼珠子擠進縫隙,在窺探裡麵的一切。
那黏膩的雨聲,像眼球轉動的聲音。
黎霧一隻手摸進了自己放在床邊的包,在裡麵找到了自己帶來的防身用具。
一把手術刀。
她起床,目光死死的盯著正對著床的玻璃窗,窗簾遮蔽其背後本應是防止外界窺視,如今卻令人格外不安。
不會錯的,那種強烈的窺視感是從這裡出現的。
科學表明:解決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直麵恐懼。
黎霧握緊了手術刀,慢慢的朝著床邊走去。
七步,六步,五步……越是靠近,她心跳越快。
而就在她拉開窗簾的一瞬間!
啪——!
一道巨力打碎了窗戶,直衝著黎霧而來。
黎霧迅速用刀刺了過去,而那東西完全沒有慘叫。
黎霧感覺有什麼黏糊糊的東西從那東西身上掉落下來,下一秒巨力衝撞在黎霧的腹部。
她雙臂交叉擋住,可那力道實在恐怖,竟直接把她撞得往後翻滾不停,最後撞在了牆壁才停下。
她能感覺到,她的左手骨折了。
但現在的情況可不是能讓她休息的時候,她努力的抬起眼去看那闖進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而當她一抬頭,無數個球形的幽光在半空中小幅度的晃動著,再仔細看,一道冷意從腳底竄上全身,令黎霧全身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
那是眼珠!一個全身長滿了眼珠子的黑色粘液體,龐大的……好像能夠占據整個房間。
它在靠近,眼珠在盯著她。
“艸!”黎霧忍不住的罵了一聲,迅速起身就朝著門外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