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她用鑷子從極深處夾出了一樣東西——
一根細如牛毛、長僅半寸、閃著幽藍寒光的毒針!
針尖還殘留著些許乾涸的、暗褐色的可疑痕跡。
她心頭劇震!
迅速將毒針放入特製的小銀管中密封。
這並非簡單的“鬨鬼”!
這是一個設計極其精巧的殺人機關!
機關利用夜間特定的風向和風力,通過高窗縫隙灌入的風,驅動銅雀內部的某種風哨裝置,發出類似啼哭的聲響掩蓋發射毒針的機括聲!
而毒針發射的目標……
她猛地看向剛才老仆所站的位置。
蹲下身,仔細檢查地麵。
青磚地麵積灰甚厚,隱約可見老仆的腳印。
而在腳印前方的地麵上,她借助油燈仔細辨認,終於發現了一處極其微小的、新的刮擦痕跡,旁邊還有一點幾乎看不見的塵埃被擾動過的跡象。
毒針的目標,正是值守此處的人!
方才若非那老仆嚇得癱軟後退,又恰巧被她的石子驚擾導致機關暫停,恐怕已然中招!
是誰設下如此毒計?
目的何在?
僅僅是為了殺害一個庫房老仆?
絕無可能。
上官撥弦站起身,目光投向庫房深處那重重疊疊的箱籠。
這銅雀機關,恐怕更像是一種警告,或者……是為了掩蓋更深層的秘密?
她提起油燈,開始仔細檢查銅雀周圍區域的箱籠。
這些箱子大多裝著些陳年舊物、淘汰的家具、不甚珍貴的瓷器擺件等。
她的目光落在一批堆放得略顯整齊、與其他雜物格格不入的錦緞上。
這些錦緞顏色暗沉,花紋古樸,似乎也有些年頭,但保存得相當完好,上麵落灰並不厚。
她走近,用手指撚了撚緞麵材質,又就著燈光仔細看其上的紋樣——並非時興花樣,而是某種古老的纏枝蓮紋,間雜著模糊的獸形圖案。
忽然,她在一匹深紫色緞料的邊緣,看到一個極其微小的、用同色絲線繡出的奇特標記!
那標記的形狀……
上官撥弦瞳孔驟縮!
迅速從懷中取出師姐那半頁毒經筆記,翻到背麵——那裡有一個她用特殊藥水顯影後得到的、殘缺的圖案!
庫房緞料上的標記,竟與師姐筆記上殘留的那半個圖案,完美吻合!
這是“玄蛇”組織的物資標記?!
這批貢緞,是“玄蛇”的東西?
存放在侯府庫房?
銅雀機關,是為了殺死可能偶然發現這批緞料秘密的人?
張老仆是偶然撞上,還是……他知道了什麼?
無數念頭在她腦中飛轉。
就在這時,庫房外傳來極其輕微的、幾乎融於風聲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上官撥弦吹熄油燈,瞬間隱入身旁一堆高大的屏風之後,屏住了呼吸。
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黑影閃了進來,動作輕捷,顯然身手不俗。
那黑影徑直走向那批錦緞,似乎並未察覺銅雀機關的異常。
他在那批錦緞前蹲下,快速而熟練地檢查了幾匹緞料的邊緣,像是在確認那些標記。
然後,他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塞進了其中一匹緞料的卷軸芯裡。
做完這一切,他起身,警惕地四下望了望。
月光透過高窗縫隙,恰好照亮他腰間一閃而過的令牌輪廓——那是侯府內院高級護衛的令牌!
黑影迅速離去,如同從未出現過。
上官撥弦又靜待了片刻,確認無人後,才悄然現身。
她立刻走到那匹被動了手腳的緞料前,小心地抽出卷軸芯裡的東西——那是一枚薄如蟬翼、觸手冰涼的玄鐵令牌!
令牌正麵,雕刻著一條盤繞吐信的毒蛇,蛇眸處鑲嵌著極細小的紅寶石碎片,在微弱光線下閃爍著幽光。
背麵,則是一個古篆的“叁”字。
“玄蛇令!”上官撥弦心中駭然。
師姐筆記中曾隱晦提及此物,是“玄蛇”組織高層或重要信使的身份憑證!
這枚“叁”字令,為何會藏於此地?
是剛剛那人奉命存放,還是……這是一個聯絡點,等待他人來取?
無論哪種,都證明侯府庫房,竟是“玄蛇”的一個秘密物資中轉站或聯絡點!
銅雀機關,是為了保護這個據點!
必須立刻將此事告知蕭止焰!
她將玄鐵令小心藏入袖中暗袋,正準備離開,忽然耳廓微動——
院外,傳來了曹總管那略顯尖細陰沉的嗓音!
“張老頭呢?怎麼擅離職守?你們兩個,進去看看,把那批舊年江南進上來的雲錦清點出來,明日側妃娘娘壽辰要用。”
曹總管?!
他不是“突發急病”、被嚴密隔離了嗎?!
怎麼會深夜出現在庫房?!
上官撥弦心頭一緊,迅速環顧四周。
庫房隻有一個正門,側窗皆裝有結實的木柵,根本無法迅速逃離!
腳步聲越來越近,燈籠的光亮已經映照在門廊上!
她被堵在了庫房裡!
危機驟臨!
燈籠的光暈已切割開門內的黑暗,家丁的腳步聲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