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太醫們的全力救治,那對雙生子終於蘇醒了。
然而,他們醒來後,卻變得極度恐懼,不讓任何人靠近,尤其是見到侯夫人和邱側妃時,更是會發出淒厲的尖叫,如同見了鬼一般。
他們隻允許一個誰也沒想到的人靠近——那位存在感稀薄、疑似與“玄蛇”有關的庶子李琮!
隻有李琮在一旁時,他們才會稍微安靜下來,但仍然緊緊抱在一起,不肯分開,眼神驚恐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這個消息,讓上官撥弦和蕭止焰再次感到了事情的詭異和複雜。
李琮……他在這盤棋中,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
雙生子對侯夫人和邱側妃的恐懼,以及對庶子李琮詭異的依賴,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侯府內部激起了更深層的暗湧。
永寧**怒之餘,更是疑竇叢生,下令嚴查,但所有線索似乎都指向那口已被燒毀的“望穿井”和所謂的“邪祟”,最終不了了之。
上官撥弦和蕭止焰深知,這是邱側妃和侯夫人(或者其中一方)勢力運作的結果。
雙生子已然廢了,失去了製造讖語的價值,她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徹底撇清關係,掩蓋真相。
唯一的突破口,似乎落在了那個突然變得重要的庶子李琮身上。
他為何能安撫雙生子?
他知道井下密室的秘密嗎?
他與“玄蛇”、與那“叁”字代號,究竟是何關係?
上官撥弦決定冒險再探“竹意軒”。
這一次,她不再偽裝,而是選擇了一個黃昏時分,李琮通常獨自在書房的時間,直接求見。
李琮對於她的到來似乎有些意外,但陰鬱的臉上並無太多表情,隻是淡淡地屏退了左右。
“阿弦姑娘?找我有事?”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上官撥弦直視著他,開門見山:“三爺,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您與那兩位公子關係匪淺。如今他們遭此大難,神智不清,隻信您一人。您難道不想知道真相?不想為他們做點什麼?”
李琮的眼皮微微跳動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平靜,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姑娘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琪弟和然弟(雙生子)受了驚嚇,我作為兄長,去看望安慰,理所應當。至於真相,侯爺和官府自有公斷。”
“公斷?”上官撥弦冷笑一聲,“侯爺查到的‘真相’,恐怕就是那口井裡的‘邪祟’吧?三爺真的信嗎?那井下的東西,您當真一無所知?”
她的話語如同匕首,直刺核心。
李琮放下茶杯,目光終於抬起,落在上官撥弦臉上,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銳利:“阿弦姑娘似乎知道得很多。彆忘了,你現在的身份是一個守靈的婢女,為何對這些事如此感興趣?”
“我是誰你還不知道嗎?但不重要,”上官撥弦毫不退縮,“重要的是,有人用邪術害人,如今還想逍遙法外。而那兩位公子,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李琮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上官撥弦繼續施加壓力:“他們體內的毒性已深,心神損耗過度,太醫們束手無策,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除非……找到真正的解藥和破解邪術之法。”
書房內陷入沉默,隻剩下燭火劈啪作響。
良久,李琮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許多:“你既能看出這些,可有辦法救他們?”
“或許有。”上官撥弦緊盯著他的眼睛,“但我需要知道真相。井下到底有什麼?誰對他們下的手?目的何在?”
李琮再次沉默,眼神掙紮變幻,似乎在權衡利弊。
就在上官撥弦以為他要開口之時,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和腳步聲!
“三爺!三爺!不好了!”一個小廝驚慌失措地跑進來,“兩位公子那邊……那邊又出事了!”
李琮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怎麼回事?!”
“兩位公子突然……突然七竅流血!渾身抽搐!太醫們都慌了神了!”
上官撥弦和李琮同時臉色大變!
滅口!
這是最後的滅口!
兩人再也顧不上其他,立刻朝著雙生子所在的院落狂奔而去。
院子裡已亂作一團。
太醫們進進出出,麵色惶然。
房內傳來雙生子痛苦至極的嘶吼聲和掙紮聲。
永寧侯、侯夫人、邱側妃等人也都聞訊趕來,聚在房外,神色各異,或真或假的焦急擔憂掛在臉上。
上官撥弦和李琮擠開人群,衝進房內。
隻見床榻上,那對雙生子依舊死死抱在一起,但此刻模樣極其駭人!
眼、耳、口、鼻中不斷滲出黑血,身體劇烈地痙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不似人聲的慘嚎,仿佛正在承受世間極刑!
太醫們圍著他們,卻束手無策,紮針灌藥皆無效果。
“怎麼會這樣?!早先不是穩定了嗎?!”永寧侯對著太醫怒吼。
“侯爺……公子們似是中了某種……極其猛烈的奇毒!毒性爆發極快,臣等……臣等實在無力回天啊!”太醫令跪倒在地,渾身發抖。
奇毒?!
上官撥弦心中雪亮!
這是有人生怕雙生子恢複神智,說出秘密,故而下了最後的毒手!
毒性此時才爆發,算準了時間!
她立刻上前,不顧眾人驚愕的目光,抓起雙生子其中一人的手腕診脈。
脈象混亂狂躁,如沸水翻騰,確是劇毒攻心之兆!
而且這毒……她從未見過,霸道無比!
“你乾什麼?!”侯夫人尖聲喝道,上前想要推開她。
“我能救他們!”上官撥弦猛地抬頭,目光如電掃過侯夫人、邱側妃以及永寧侯,“但需要立刻施針放毒!再晚就來不及了!”
永寧侯看著兒子慘狀,又看看這個突然冒出來、眼神堅定異常的曾經救過他的丫鬟,一時竟有些怔住。
“侯爺!不可!她一個丫鬟懂什麼醫術!萬一……”邱側妃急忙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