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想再問,李琮卻猛地一陣抽搐,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上官撥弦退出房間,心情複雜。
李琮身上,似乎也背負著人命和孽債。
這個侯府,真是從根子上就爛透了,每個人手上都不乾淨。
就在她思索之際,一個小丫鬟悄悄塞給她一張紙條。
是蕭止焰傳來的。
“清虛觀周邊發現異常人員調動,疑似‘玄蛇’暗樁。三日後行動恐有變,或有陷阱。另,查獲消息,突厥商隊近日有一批‘特殊藥材’抵京,接收人疑似與邱側妃有關。萬事謹慎!”
消息一條比一條驚心。
清虛觀之約可能是陷阱?
邱側妃還在暗中活動,與突厥交易?
上官撥弦感到壓力驟增。
她看了一眼李琮院落的方向,又想起那個寫著“債”字的紙人。
忽然,一個念頭闖入她的腦海。
邱側妃……“秋水”……
蘭兒……投井……“望穿井”?
忘憂草……據說有使人忘記煩惱的功效,但也帶有毒性……
一個模糊的猜測逐漸形成。
難道當年蘭兒的死,與邱側妃有關?
而李琮是幫凶或者知情者?
所以如今對方才用這種方式報複?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侯府內部的恩怨情仇,遠比想象得更加盤根錯節,也更容易被利用。
就在她理不清頭緒之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仿佛貓爪撓窗的聲音。
不是她與蕭止焰約定的信號!
上官撥弦瞬間警惕,悄聲走到窗邊,指尖扣住銀針。
“咻——”一枚小小的紙團,從窗縫中被射了進來,落在她的腳邊。
她撿起紙團,展開。
上麵畫著一個簡單的圖案:一彎月亮,掛在一條柳枝上。
月亮……柳枝……
月在柳梢頭!
師姐的暗號?!
上官撥弦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
紙團背麵,還有一行小字:“明夜子時,老地方,故人約。”
老地方?
哪裡?
是師姐與她約定的老地方嗎?
這紙團是誰傳來的?
是敵是友?
無數疑問瞬間湧上心頭。
上官撥弦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前方迷霧重重,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深淵,但也可能更接近真相。
“月在柳梢頭……老地方……故人約……”
紙團上的字跡娟秀而陌生,絕非師姐上官撫琴的筆跡。
但這暗號,又確實是師姐與特定之人約定的無誤。
是誰?
是誰在用師姐的暗號約她?
是敵?
是友?
還是又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上官撥弦的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波瀾叢生。
師姐留下的線索如同破碎的鏡片,每一片都映照出真相的一角,卻又難以拚湊完整。
“老地方”……她與師姐的“老地方”隻有一個——回春穀外那片她們小時候常去的、開滿鳶尾花的山坡。
但那裡遠在千裡之外,絕無可能。
那麼,這個“老地方”,隻能是師姐來到長安後,與那個持有暗號的“故人”約定的地點。
會是哪裡?
侯府中與“柳”和“月”有關的地方?
她腦海中飛快閃過侯府的布局圖:湖邊柳堤?
望月亭?
栽有柳樹的院落?
範圍太大,難以確定。
而“明夜子時”……時間緊迫。
她必須去。
即便風險再大,這也是找到師姐遺留線索、甚至接觸到師姐生前聯絡網的關鍵機會。
她將紙團小心收好,決定暫時不將此事告知蕭止焰。
並非完全不信任,而是此事關乎師姐最隱秘的線索,她需要先自行判斷。
而且,蕭止焰正全力部署清虛觀的監控,分身乏術。
整整一日,上官撥弦都在暗中觀察侯府內與“柳”、“月”相關的景致,同時不動聲色地繼續為李琮和曹總管診治,控製著他們的毒性。
李琮和曹總管在她的“精心”救治下,情況穩定下來,但依舊昏迷不醒,如同活死人。
永寧侯對此結果雖不滿意,但也暫時奈何她不得,隻是加派了更多眼線監視她。
侯府因接連的變故,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下人們行走匆匆,噤若寒蟬。
侯夫人稱病不出,邱側妃也閉門謝客,仿佛都在躲避著什麼。
黃昏時分,上官撥弦假意散步,來到了侯府花園的碧波湖畔。
這裡有一條長長的柳堤,是賞月的好去處,符合“月在柳梢頭”的意境。
她仔細觀察著堤上的柳樹。
此時並非柳絮紛飛的季節,柳條低垂,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在一棵最為粗壯、位置也最隱蔽的老柳樹下,她發現了一點不尋常的痕跡——樹根部的泥土有極其細微的新鮮翻動痕跡,旁邊還有半個模糊的、似乎是女子繡鞋的腳印!
有人不久前在這裡埋了東西?
或者取走了東西?
會是那個傳信人嗎?
她警惕地四下張望,確認無人注意,迅速用樹枝撥開那處鬆動的泥土。
泥土下,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