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銀針試探,又嗅又撚,甚至用上了解毒的藥粉,卻並未發現任何追蹤藥物或異常印記。
這似乎……真的隻是一件普通的披風。
她捏著質地良好的布料,上麵還殘留著那個男人的溫度和氣息,心情複雜難言。
他將她從繡房血案中摘出,今夜又為她遮掩行蹤,送上披風……這些舉動,若出自真心,那便是沉甸甸的情意;若出自偽裝,那這偽裝也未免太過逼真、太過……耗費心神。
蕭止焰,你究竟是誰?
她甩甩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當務之急,是查明“浮生鏡”的真相。
秦嘯大哥說他會想辦法,但她不能乾等。
邱側妃取走鏡子,絕不會隻是為了“祛邪”。
第二日,上官撥弦刻意留意著望秋閣方向的動靜。
午後,機會來了。
幾個小丫鬟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臉上帶著興奮和好奇。
“聽說了嗎?側妃娘娘請了清風觀的道長來府裡做法事呢!說是要徹底祛除那鏡子的邪氣!”
“真的假的?在哪做法事啊?”
“就在望秋閣旁邊的水榭!說是那裡開闊,利於做法!咱們能不能偷偷去看看啊?”
清風觀?
上官撥弦記得這個道觀。
之前“奪舍謠言案”中,似乎就與這個道觀有關,觀主清風道人與曹總管往來密切!
邱側妃不請大寺高僧,反而請這個名聲並不顯赫的清風觀道士?
其中必有蹊蹺!
做法事……或許是她接近望秋閣、探查鏡子的機會!
上官撥弦心中定計,麵上卻不動聲色。
傍晚時分,望秋閣旁的水榭果然布置了起來,香案、符幡一應俱全。
不少膽大的下人都遠遠地圍著看熱鬨。
上官撥弦混在人群中,低眉順眼,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邱側妃並未露麵,隻有她身邊的心腹大丫鬟翡翠在一旁監督。
曹總管也來了,正與一個穿著八卦道袍、留著山羊胡、眼神精爍的中年道士——清風道人低聲交談著,態度頗為恭敬。
法事開始,鐘磬齊鳴,清風道人手持桃木劍,念念有詞,步罡踏鬥,看上去煞有介事。
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上官撥弦悄無聲息地後退,利用人群和漸暗的天色掩護,朝著望秋閣的方向潛去。
望秋閣守衛果然森嚴,但或許是因為大部分注意力都被水榭的法事吸引,閣樓附近的明哨暗崗似乎有所鬆懈。
她避開巡邏的護衛,繞到望秋閣後側。
這裡有一處小小的荷花池,與閣樓僅一牆之隔。
根據她之前對侯府布局的研究和夜間探查的記憶,望秋閣的二樓有一扇窗戶,似乎正對著這個荷花池。
她屏息凝神,傾聽片刻,確認附近無人,足尖輕輕一點,身形如燕,悄無聲息地攀上了池邊一棵高大的柳樹,借著柳枝的掩映,望向那扇窗戶。
窗戶半開著,裡麵似乎點著燈。
透過窗隙,她能看到屋內布置精致雅潔,像是女子的書房或小憩之所。
而在臨窗的梨花木條案上,赫然擺放著一麵用錦緞覆蓋著的圓形物件!
看那大小形狀,極有可能就是那麵“浮生鏡”!
上官撥弦心中一緊。
鏡子就在這裡!
她正思索該如何進一步探查,屋內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娘娘放心,此法事過後,鏡中邪祟必被祛除,再無後患。”
是清風道人的聲音!
他怎麼會在這裡?
法事不是還在進行嗎?
“有勞道長了。此番若非道長妙手,識破鏡中妖邪,本宮還真不知如何是好。”
一個溫婉柔媚,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的女聲響起。
是邱側妃!
“此乃貧道分內之事。隻是……”
清風道人語氣遲疑了一下。
“隻是此法器沾染邪氣日久,雖經祛除,但其性已變,若再照人,恐……恐會顯現一些異常景象,雖無害,卻易引人驚懼。娘娘還需謹慎保管,最好……不再使用。”
“本宮知曉了。不過是一麵鏡子罷了,封存起來便是。”
邱側妃的語氣聽起來渾不在意。
上官撥弦心中冷笑:好一個“不再使用”!
好一個“封存起來”!
分明是想掩蓋鏡子被動了手腳的事實!
這清風道人,果然是他們的同黨!
就在這時,清風道人似乎無意中走到了窗邊,朝著窗外望了一眼。
上官撥弦立刻將身形縮回柳葉之後,屏住呼吸。
清風道人並未發現異常,隻是伸手欲關上窗戶。
就在窗戶即將合攏的刹那,上官撥弦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清風道人那寬大的道袍袖口中,似乎滑出了一樣小小的、反射著微弱金屬光澤的東西,被他極快地收入掌心!
那東西的形狀……像極了她在瓔珞手中發現的那種銅鏡碎片!
上麵似乎也有刻痕!
他果然有問題!
窗戶“哢噠”一聲關緊,隔絕了內外的視線。
上官撥弦心中波瀾起伏,正欲悄悄退走,腳下踩著的樹枝卻因夜露濕滑,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嘎吱”聲!
“誰?!”屋內立刻傳來邱側妃警惕的冷喝!
緊接著,窗戶被猛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