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動聲色地挖了出來,竟是一枚小指大小、色澤烏黑、刻著詭異蛇紋的鐵質令牌!
令牌入手冰涼,正麵刻著一個“藥”字。
玄蛇令!
而且是專門用於管理藥物或毒物的令牌!
令牌為何會埋在牡丹花下?
是投毒者不慎遺落,還是……
故意留下的標記?
上官撥弦感到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
暖房、毒藥、玄蛇令、邱側妃的試探……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能性:這株“魏紫”牡丹,或者這個暖房,或許是“玄蛇”用於某種秘密試驗的場所!
而“泣露”現象,可能是試驗的副產物,也可能是故意製造的信號或幌子!
她必須將這個消息儘快傳給蕭止焰。
診治完畢,上官撥弦借口需回保和堂配置特殊藥材,離開了侯府。
一出府門,她立刻察覺到有人暗中尾隨。
是邱側妃的人!
果然,她還是引起了懷疑。
上官撥弦不動聲色,故意在街上繞了幾圈,利用人群和巷道,輕易甩掉了尾巴,這才悄然返回萬年縣衙。
聽完上官撥弦的敘述,蕭止焰麵色凝重。
“石膽霜……玄蛇令……暖房……”他沉吟道,“‘玄蛇’擅長用毒,邱側妃身邊亦有精通藥理之人。他們在暖房動作,絕不會隻為觀賞牡丹。那株‘魏紫’,或那暖房的環境,定有特殊之處。”
“我懷疑他們在試驗某種新的毒物,或者……那牡丹本身被做了手腳。”上官撥弦道,“石膽霜性陰寒,而魏紫牡丹乃花中之王,性偏陽。”
“陰陽相激,或許會產生某種奇特變化?”
蕭止焰眼中精光一閃:“或許不止於此。”
“撥弦,你可還記得,陛下南郊祭天,其中一項重要儀式,便是由司花監進獻象征祥瑞的牡丹?”
上官撥弦聞言,渾身一震!
“你的意思是……‘玄蛇’可能想在這株本要進獻的‘魏紫’上做文章?
在祭天大典上製造事端?”
“不無可能!”
蕭止焰站起身,來回踱步。
“若在眾目睽睽之下,祥瑞牡丹突然‘泣血’,或散發出毒氣,必將引起巨大恐慌,正好配合他們引爆‘樞機’、擾亂龍脈的計劃!”
這個推測,讓整個事件的性質徹底改變!
花神泣露案,不再是侯府內宅的怪談,而是直接關聯到“穀雨”驚天陰謀的一環!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上官撥弦急道,“要立刻告知朝廷,更換貢品牡丹,或者嚴查花源!”
蕭止焰卻搖了搖頭,眼神銳利:“不可。”
“此時更換,必然打草驚蛇。”
“邱側妃若知計劃暴露,可能會提前發動,或改用更極端的方法!”
蕭止焰的話語如同驚雷,炸響在上官撥弦耳邊。
貢品牡丹!
玄蛇竟將毒手伸向了象征國運祥瑞的祭天大典!
若讓其得逞,在莊嚴肅穆的祭壇上,天子與百官麵前,祥瑞泣血,毒氛彌漫,造成的恐慌和動蕩將難以估量,正好為“樞機”引爆龍脈、製造“天罰”假象做足了鋪墊!
此計何其歹毒!
又何其精妙!
充分利用了人們的心理和儀式的特殊性。
“不能打草驚蛇……”
上官撥弦迅速冷靜下來,重複著蕭止焰的話,腦中飛快思索。
“你的意思是,我們非但不能阻止,反而要……”
“將計就計?”
“不錯!”
蕭止焰目光灼灼,帶著戰場布局般的決斷。
“邱側妃既然想用這株‘魏紫’做文章,我們便讓她以為計劃順利進行。”
“關鍵在於,我們要掌控局麵,確保在祭天大典上,‘泣血’現象會發生,但絕不能讓其造成真正的危害,更不能讓毒氣散發。”
上官撥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偷梁換柱?或者……中和毒性?”
“正是!”
蕭止焰走到案前,鋪開一張南郊祭壇的簡圖。
“祭天儀式流程嚴格,牡丹進獻有固定時辰和位置。我們需提前設法,將那株被動了手腳的‘魏紫’替換成外觀相似的無毒之花。或者,更穩妥的是,由你配製出能中和石膽霜毒性、且不影響‘泣血’外觀的藥物,提前施於花上。”
上官撥弦蹙眉深思:“替換風險極大,貢品看守嚴密,極易暴露。中和毒性……”
“石膽霜性質特殊,需找到相克之物,且需確保在特定時間(祭典時)才完全生效,以免被邱側妃察覺異常。”
這對她的醫術和毒理知識是極大的考驗。
“撥弦,我相信你能做到。”
蕭止焰看著她,眼神充滿信任。
“此事非你不可為。”
“所需藥材,我讓風隼不惜一切代價找來。”
感受到他毫無保留的信任,上官撥弦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鬥誌。
“好!我儘力一試!”她斬釘截鐵道,“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再回一趟暖房,仔細研究那株‘魏紫’中毒的深淺程度,以及‘泣露’形成的具體機製,才能配製出最精準的解藥。”
再次潛入侯府,風險無疑倍增。
邱側妃經上次試探,定會對暖房更加留意。
蕭止焰沉吟道:“我會讓影守全力配合你,引開守衛注意力。
你務必速戰速決。”
計劃商定,兩人分頭行動。
蕭止焰立刻調動資源,搜尋可能用到的珍稀藥材,並嚴密監視望秋閣和暖房的動靜。
上官撥弦則閉門鑽研醫書毒典,結合自己對石膽霜的了解,推演中和配方。
是夜,月隱星稀,正是夜行好時機。
上官撥弦再次易容成醫女“蘇娘子”的模樣,在影守的巧妙安排下,利用一條廢棄的排水暗道,神不知鬼不覺地再次潛入了侯府後花園。
暖房在夜色中靜悄悄的,隻有巡夜護衛規律的腳步聲偶爾傳來。
影守早已摸清護衛換崗的間隙,上官撥極弦抓住空當,如同狸貓般滑入暖房內。
借著微弱的光線,她直奔那株“魏紫”。
她取出特製的銀針和試毒玉片,小心翼翼地采集花苞上的“泣露”樣本,又輕輕刺破花瓣和根莖,汲取汁液。
她需要最精確的數據來判斷毒素的濃度和滲透程度。
就在她全神貫注於取樣時,一陣極輕微的、幾不可聞的腳步聲自暖房外傳來,正逐漸靠近!
不是巡夜護衛的沉重步伐,而是某種刻意放輕的、帶著一絲鬼祟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而且來的不是時候!
上官撥弦心中一驚,立刻收起工具,閃身躲入一叢茂密的芭蕉樹後,屏住呼吸。
暖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溜了進來。
借著月光,上官撥弦看清了來人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