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告辭李瞻,乘馬車返回萬年縣衙。
車內空間狹小,氣氛有些微妙的沉寂。
今日祭壇上的生死相依,以及皇帝麵前共同的使命,似乎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了許多,但又因李瞻的存在和身份的微妙變化,而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
“今日……多謝你。”上官撥弦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很輕。
謝的是他關鍵時刻的援手,也是他之前在陛下麵前的回護。
蕭止焰側頭看她,車窗外的光影掠過他俊朗的側臉。
“分內之事。”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倒是你,日後不可再如此冒險。那骨哨……若非萬不得已,莫要輕易動用。”
他指的是骨哨反噬及其暴露的風險。
“我明白。”上官撥弦能聽出他話中的關切,心頭微暖。
回到縣衙,風隼已等候多時。
侯府已被控製,曹總管等一乾管事皆已被扣押,但邱側妃和其核心心腹(如文香)如同人間蒸發,不見蹤影。
府內搜查正在進行。
“邱側妃狡兔三窟,定然早有準備。”上官撥弦蹙眉道,“侯府內必有我們尚未發現的密道或密室。”
她想起那個符號指示的、可能存放“樞機”核心秘密的終極密室。
“我已加派人手,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蕭止焰目光冰冷。
就在這時,影守如同幽靈般出現,遞上一封沒有署名的密信。
“大人,在曹總管臥房暗格中發現此物,與尋常書信不同。”
蕭止焰接過信,打開一看,眉頭立刻緊鎖。
上官撥弦湊近看去,隻見信箋上空空如也,竟是一個字也沒有!
“無字錦書?”上官撥弦訝然。
上官撥弦接過那張質地精良、卻空無一字的信箋,指尖輕輕摩挲。
紙張光滑,隱隱帶著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香氣,並非尋常墨香。
“曹總管暗格中所藏,定非無用之物。”蕭止焰沉聲道,“此物或許與‘玄蛇’內部通信有關。”
上官撥弦將信箋湊到鼻尖細聞,那絲香氣很奇特,似蘭非蘭,似麝非麝,帶著一種清冷的意味。
“這香氣……我似乎在哪裡聞到過。”她凝神思索,過目不忘的記憶力飛速回溯。
是了!
在師姐上官撫琴遺留的筆記中,曾提到過一種西域奇花,名為“夢曇”,其花汁無色無味,但乾涸後會殘留極淡的冷香,且具有一種特性——與特定植物汁液混合後,遇熱方能顯影!
“或許,需要特殊方法才能讓字跡顯現。”上官撥弦將自己的推測告知蕭止焰。
蕭止焰眸光一閃:“可能需用火烘烤?
或者用特殊藥水浸泡?”
“尋常火焰烘烤,恐會損毀信紙。藥水浸泡,若配方不對,亦可能使字跡徹底消失。”
上官撥弦搖頭,她想起師姐筆記中提及,顯影需用另一種名為“回魂草”的汁液熏蒸。
“需要找到‘回魂草’。”
“回魂草?”蕭止焰蹙眉,“此物名稱生僻,我即刻讓人去查太醫署和各大藥行的記錄。”
命令下達,風隼立刻去辦。
等待期間,上官撥弦又仔細檢查了裝信的信封和暗格本身,希望能找到其他線索。
暗格內除了這封無字信,還有幾錠黃金和一小瓶毒藥,顯然是曹總管用來應急的。
信封很普通,沒有任何標記。
“邱側妃倉皇逃竄,來不及帶走所有秘密。
這封無字信,或許是‘玄蛇’高層留給曹總管的最後指令,或是某種重要的情報。”上官撥弦分析道。
蕭止焰點頭同意:“若能破解,或許能知悉邱側妃逃竄方向,或‘玄蛇’下一步計劃。”
約莫一個時辰後,風隼帶回消息:太醫署記載,“回魂草”又名“顯影蒿”,生於極北苦寒之地,中原罕見,但多年前西域進貢的珍稀藥材中似乎有此物記錄,可能收藏於內庫。
而長安城各大藥行均無此物售賣。
“內庫……”蕭止焰沉吟。
內庫乃皇家禁地,存取物品手續繁瑣,非一時之功。
“或許不必非得‘回魂草’。”上官撥弦靈光一閃,“師姐筆記中提及,萬物相生相克。‘夢曇’花汁顯影的原理是遇特定物質產生變色反應。我們或許可以嘗試用性質相近的藥材替代。”
她立刻列出幾種可能具有類似功效的藥材:雪蓮子、寒水石、無根藤……讓風隼再去尋找。
這一次很快有了結果。
萬年縣衙本身就有儲存一些常見藥材,其中恰好有研磨好的寒水石粉末。
上官撥弦取來一個銅盆,倒入少量清水,加入寒水石粉末攪勻,然後將那封無字信箋輕輕平鋪在水麵上,讓藥液均勻浸潤信紙,但又不至於使其破損。
接著,她將銅盆置於一支點燃的蠟燭上方,保持一定距離,用蠟燭燃燒產生的溫和熱量緩緩熏蒸信紙。
蕭止焰、風隼、影守都屏息凝神地看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信紙上依舊空空如也。
就在眾人以為方法失敗時,神奇的一幕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