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帶著一眾太監急匆匆地往西苑方向趕去。
危機暫時解除!
上官撥弦和影守不敢耽擱,立刻加快腳步,順利通過神武門守衛的盤查(蕭止焰早已打點妥當),出了皇宮。
坐上等候在宮外的馬車,上官撥弦才真正鬆了口氣,感覺內衣已被冷汗濕透。
她迅速卸去易容,恢複本來麵貌。
“方才那火……”
影守一邊駕車,一邊低聲問。
“應該是止焰的手筆。”
上官撥弦肯定地說。
“為了給我們解圍,也為了製造混亂,或許還能趁機做些什麼。”
她了解蕭止焰,他絕不會讓自己獨自深入險境而毫無接應。
馬車沒有直接回萬年縣衙,而是繞了幾圈,確定無人跟蹤後,駛入了離縣衙不遠的一處隱秘宅院——這是蕭止焰設立的一處安全聯絡點。
宅院書房內,燭火通明。
蕭止焰早已等候在此,見到上官撥弦安然歸來,他緊繃的下頜線條才微微鬆弛,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掃視她全身,確認無礙後,才沉聲問:“情況如何?”
“渾天儀確實被動了手腳,內部核心齒輪被撬移,用特殊金屬絲卡住,導致北鬥倒懸。”
上官撥弦語速飛快,從懷中取出那張桑皮紙草圖鋪在桌上。
“這是內部被改動部位的草圖。”
“我還發現了一點那個暗紅色顏料的痕跡,是‘孤狼’的人做的。”
蕭止焰看著那張精細的草圖,眼中寒光凜冽:“果然如此!”
“錢宦官那邊……”
“在宮門口被他堵住了,好在西苑那把火來得及時。”
上官撥弦道。
“錢宦官的反應,幾乎坐實了他與此事脫不了乾係。”
“德妃那邊,恐怕已經察覺我們在調查了。”
“無妨。”
蕭止焰語氣果決。
“既然他們先動了手,我們也不必再遮遮掩掩。”
“當務之急,是破解這‘北鬥倒懸’的信號含義。”
他指向草圖,“你可能看出這齒輪錯位,具體對應什麼?”
上官撥弦凝神注視著草圖,腦中飛速運轉,結合她對渾天儀結構和星象學的理解:“渾天儀通過齒輪模擬天體運行。”
“這個被撬動的齒輪位於主傳動鏈上,它的錯位,會導致渾象上所有星宿的位置都產生係統性偏移,而北鬥七星因為其位置和指向性,變化最為明顯。”
她拿起炭筆,在草圖上快速計算和標注:“根據這個錯位角度和齒輪比……可以反推出,原本應該指向北極星(北辰)的北鬥勺柄,現在被強製指向了……西南方向的一個特定虛點?”
“這個虛點對應的實際天區是……”
她的筆尖在紙上劃過,最終停在了一個星宿名稱上——“井宿”!
井宿,二十八宿之一,屬南方朱雀七宿,其星官形狀似井,主水事、溝渠。
“井宿……水……”
上官撥弦眼中精光爆閃。
“‘北辰之巔’是地點,是觀星台!”
“而這‘北鬥倒懸’指向‘井宿’,是方向,是目標!”
“‘寒露為引’,這‘引’指向的是與水相關的‘井宿’所代表的方位或地點!”
她猛地抬頭看向蕭止焰:“皇宮的西南方向!有什麼重要的、與水相關的地方?”
蕭止焰作為朝廷命官,對皇宮布局了如指掌,他略一思索,臉色驟變:“皇宮西南……是太液池!”
“以及池畔的……蓬萊殿!”
太液池是宮中最主要的水域,而蓬萊殿,正是德妃的寢宮!
一切仿佛瞬間貫通!
“北鬥倒懸”的信號,並非直接觸發爆炸,而是進行最後的定位校準!
它將共振裝置的目標,從象征性的“北辰之巔”(觀星台),精確地指向了實際的目標——德妃所在的蓬萊殿及其下方的太液池區域!
“地火精華”很可能就埋藏在太液池底或蓬萊殿地下!
共振裝置一旦啟動,引發的爆炸將首先摧毀蓬萊殿,製造出德妃遭“天罰”的假象!
而太液池水被炸開,更能加劇破壞和恐慌!
“好一招毒計!”
蕭止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盞作響。
“既能除掉可能暴露或失去利用價值的德妃,又能完美偽裝成天災,還能極大震懾朝野!”
“‘玄蛇’這是要斷尾求生,同時完成最後一次重擊!”
“我們必須立刻行動!”
上官撥弦感到時間前所未有的緊迫。
“信號已經發出,共振裝置隨時可能啟動!”
“必須儘快找到並破壞那個裝置,或者找出‘地火精華’的準確位置!”
“蓬萊殿是妃嬪寢宮,守衛比觀星台更嚴,且德妃經營多年,鐵板一塊,我們的人很難潛入。”
蕭止焰眉頭緊鎖。
“而且,經過今晚觀星台之事,德妃和錢宦官必然更加警惕。”
“正麵潛入不行,或許可以另辟蹊徑。”
上官撥弦思維敏捷。
“太液池水是活水,與宮外水係相通。”
“能否從水下想辦法?”
“或者……從內部攻破?”
“錢宦官是關鍵,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們多!”
“能否設法拿下他,撬開他的嘴?”
就在兩人緊急商議對策時,風隼急匆匆地敲門而入,臉色異常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