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詫。
玄蛇的觸角,難道已經深入到了苗疆那些與世隔絕的古老部落?
還是說,他們網羅了精通此道的人?
線索愈發撲朔迷離,但凶手的畫像,似乎正在一點點清晰起來——一個可能兼具高超外科醫術、古文字學識、以及苗疆或類似地域巫蠱背景的、被玄蛇招攬的奇人異士。
“必須儘快找出這個人!”蕭止焰決然道,“風隼,擴大排查範圍!重點調查近期長安城內所有精通醫術(尤其是外科)、古文字、或有苗疆等地背景的行蹤可疑者!尤其是與肉類處理、喪葬、或者祭祀相關行業的人!”
“是!”
然而,長安城人口百萬,如此模糊的畫像,排查起來無疑是大海撈針。
就在眾人為此焦頭爛額之際,上官撥弦決定對骸骨進行最後一次、也是最細致的檢查。她總覺得,凶手既然如此處心積慮,或許還會留下其他線索。
在殮房特製的明亮燈燭下,她幾乎是一寸寸地撫摸著每一根骨頭,感受著上麵的刻痕和細微的凹凸。當她檢查到脊柱的第三節腰椎時,指尖感覺到了一處極其微小的、幾乎與骨縫融為一體的凸起!
她心中一動,取來放大鏡仔細觀看。
那凸起並非骨骼天然生長,而是一個被巧妙嵌入骨縫的、顏色與骨骼極其接近的微小金屬機關!
機關的形狀,像是一個縮小的蓮花苞!
與西苑縱火案中,那個西域名宿試圖用來引爆火油罐的金屬蓮花苞,何其相似!
難道……這也是一個觸發裝置?
上官撥弦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出聲示警:“大家小心!骨頭上有機關!”
她話音未落,就在她指尖無意中按壓到那處凸起的瞬間——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響動從那節腰椎中傳出!
緊接著,一道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毒針,如同毒蛇吐信般,從蓮花苞的尖端猛地射出,直刺上官撥弦的麵門!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上官撥弦根本來不及躲閃!
“撥弦!”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如同閃電般撲至上官撥弦身前!
是蕭止焰!
他一直在殮房外等候消息,聽到示警便衝了進來,正好看到這驚險一幕!
他毫不猶豫地抬起右手,猛地拍向那枚毒針!
“噗!”
毒針被他用手掌生生拍飛,釘在了一旁的木柱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然而,蕭止焰的掌心,被毒針擦過的位置,瞬間變得烏黑腫脹,並且那黑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沿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
一股鑽心的劇痛和麻痹感瞬間傳來!
“止焰!”上官撥弦魂飛魄散,一把扶住踉蹌的蕭止焰,看到他瞬間烏黑的手掌,眼圈頓時紅了。
“止焰!”
上官撥弦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緊緊扶住蕭止焰,看到他掌心那迅速蔓延的烏黑和因痛苦而蹙緊的眉頭,心如刀絞。
她立刻出手如電,數枚金針瞬間刺入他手臂肩頸處的幾處大穴,暫緩毒素上行。
“彆……彆怕……”蕭止焰額角冷汗涔涔,卻強撐著安慰她,“一點小毒……無妨……”
“彆說話!”上官撥弦厲聲打斷他,聲音卻帶著顫抖。
她迅速檢查那枚釘在柱子上的毒針,針尖幽藍,散發著一種混合了腥甜與腐敗的奇異氣味。
“是‘碧磷腐骨毒’!”上官撥弦臉色煞白,“此毒極其猛烈,由多種劇毒礦物和腐屍之氣煉製而成,能迅速腐蝕血肉,侵襲經脈!必須立刻解毒!”
她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讓風隼幫忙將蕭止焰扶到旁邊乾淨的榻上躺下。
她取出隨身攜帶的最好的解毒丹藥,不管有用沒用,先喂蕭止焰服下數顆,又以金針封住他心脈周圍,阻止毒素攻心。
然而,“碧磷腐骨毒”毒性太過霸道刁鑽,尋常解毒藥收效甚微,那烏黑色依舊在緩慢而堅定地向上蔓延,已經過了手肘。
“需要‘七葉重樓’和‘冰心雪蓮’為主藥配製解藥!”上官撥弦急聲道,這兩種都是極其罕見的解毒聖品。
“府中庫房可有?”風隼急問。
“七葉重樓或許還有存貨,但冰心雪蓮……之前為解影守之毒已經用儘!”上官撥弦心急如焚,蕭止焰是為了救她才中的毒,若他有什麼不測……
“我立刻去太醫署和各大藥鋪搜尋!”風隼轉身就要走。
“等等!”上官撥弦叫住他,“碧磷腐骨毒發作極快,等不及了!我有一個險招!”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此毒性烈,喜噬生機。或許可以用‘以毒攻毒’之法,用另一種更霸道的毒素,暫時吸引其毒性,爭取配藥時間!”
“以毒攻毒?太危險了!”風隼反對。
“沒有其他辦法了!”上官撥弦看著蕭止焰越來越差的臉色,咬牙道,“我用‘鶴頂紅’混合‘斷腸草’精華,以金針渡穴之法,注入他傷口附近,強行將碧磷毒暫時‘鎖’住!但此法極其凶險,對施針者要求極高,且隻能維持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內,必須找到冰心雪蓮配出解藥!”
鶴頂紅加斷腸草!
這都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風隼聽得心驚肉跳。
“撥弦……不可……”蕭止焰虛弱地想要阻止。
“相信我!”上官撥弦握住他完好的左手,目光堅定無比,“我絕不會讓你有事!”
她不再猶豫,立刻取出她珍藏的、用於研究的最精純的鶴頂紅和斷腸草精華,以特殊手法混合,然後凝神靜氣,將混合毒液蘸於特製的金針之上。
她的手指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目光專注如鷹隼。
金針緩緩刺入蕭止焰手臂烏黑區域的邊緣穴位,混合毒液隨著針尖緩緩渡入。
蕭止焰身體猛地一顫,一股更加猛烈灼熱的痛感傳來,但他緊咬牙關,沒有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