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開那個紫檀木盒,裡麵是她珍藏的幾味極其罕見的保命靈藥,其中有一小瓶“千年石乳”,有淨化毒素、護持心脈的奇效,但數量稀少,僅夠救治一兩人。
“先給署令和那位年邁的醫正用上。”上官撥弦毫不猶豫地將石乳分出,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署中棟梁就此隕落。
就在她忙著救治之時,蕭止焰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眩暈,胸口傳來熟悉的、如同針紮般的悶痛。
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旁邊的柱子,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那不適。
“止焰?”上官撥弦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常,立刻回頭,“你怎麼了?”
“沒事,可能……有些累了。”蕭止焰勉強笑了笑,不想在此刻讓她分心。
然而,那悶痛非但沒有緩解,反而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湧來,越來越劇烈!
同時,他感覺四肢開始發冷,內力運行也隱隱變得滯澀!
不對!
這不是普通的疲憊!
他猛地想起上官撥弦方才關於“毒素優先攻擊舊傷”的發現,又聯想到自己身上那些未曾完全愈合的暗傷,尤其是鏡湖之戰留下的內傷……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難道……他並非僥幸躲過?而是以另一種形式……中毒了?!
他今日雖未食用餃子,但……他早上在處理錢惟庸案卷時,曾喝過一杯太醫署小學徒送來的、用於提神的參茶!
因為信任太醫署,他並未多想!
那杯參茶!
“撥弦……”蕭止焰想開口,卻覺得喉嚨發緊,聲音嘶啞。
上官撥弦見他臉色瞬間變得灰敗,唇色發紺,扶住柱子的手背青筋暴起,心中警鈴大作!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抓住他的手腕。
指下脈象,混亂不堪!
原本被精心調理、已趨於平穩的舊傷經脈,此刻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紛紛崩裂、逆亂!
一股陰寒歹毒的異種能量,正沿著那些舊傷的軌跡瘋狂侵蝕!
他真的中毒了!
而且中的是與餃子毒同源,但可能經由其他途徑、更為隱蔽的斷腸草之毒!
這毒素在他體內,精準地引爆了他所有潛藏的舊傷!
“參茶……是那杯參茶!”蕭止焰強忍著臟腑撕裂般的劇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上官撥弦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玄蛇的目標,果然是他!
“風隼!影守!”她厲聲嘶喊,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快!扶他躺下!封鎖署令值房!任何人不得靠近!”
風隼和影守也發現了蕭止焰的異常,大驚失色,立刻上前,小心地將幾乎無法站立的蕭止焰扶到旁邊署令值房的榻上。
上官撥弦撲到榻邊,金針已握在手中,但她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蕭止焰的情況,比那些單純中毒的醫官要複雜和凶險十倍百倍!
毒素與舊傷交織,如同在乾柴上澆了熱油,已然形成燎原之勢!
她運針如飛,數枚金針帶著她精純的內力,刺入他心周大穴,試圖穩住那即將崩潰的心脈。
然而,那毒素引發的舊傷反噬太過猛烈,金針竟隱隱有被逼出的跡象!
“呃啊!”蕭止焰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低吼,猛地噴出一口暗紅色的血液!
血液落在地上,竟帶著絲絲黑氣!
“止焰!”上官撥弦心如刀絞,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不能失去他!
絕不能!
她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劇烈的疼痛讓她瞬間冷靜下來。
她抹去淚水,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阿箬!‘換血蠱’!對我用!”她轉頭,對同樣嚇呆的阿箬喝道。
阿箬猛地搖頭,帶著哭腔:“不行!姐姐!‘換血蠱’凶險萬分,你內力消耗這麼大,承受不住的!而且……而且隻能暫緩……”
“管不了那麼多了!先穩住他的情況再說!”上官撥弦語氣決絕,“快!”
阿箬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決,又看看榻上痛苦掙紮的蕭止焰,一跺腳,含淚取出她那隻溫養多年的碧色蠱蟲。
就在這時,影守似乎發現了什麼,在蕭止焰剛才吐出的那攤毒血旁,撿起了一個極小的、幾乎與灰塵混為一體的透明顆粒。
“上官姑娘,你看這個……”
上官撥弦接過那顆粒,指尖微撚,放在鼻尖一聞,一股極其淡的、與斷腸草毒性迥異,卻帶著某種催化作用的辛辣氣息傳來。
“這是……‘赤陽砂’的碎末?”她瞳孔驟縮!
赤陽砂,性烈,通常用於激發藥性,本身無毒,但若與某些陰寒毒素結合,能數倍放大其毒性,並引導毒素精準攻擊服用者體內陽氣最弱、舊傷最深之處!
原來如此!
下毒者不僅在參茶裡下了斷腸草毒,還加入了微量的赤陽砂!
雙重手段,確保毒素能精準地在蕭止焰體內引爆所有舊傷!
這是必殺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