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瞻接口道:“果然不出所料,那水潭之下彆有洞天!我們找到了培育噬心蠱的巢穴,規模不小,裡麵還有幾十個被蠱蟲控製的藥人,神誌全失,狀若傀儡,都被我們……處理了。”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決絕。
蕭止焰補充道:“巢穴已被徹底搗毀,所有蠱蟲和培育器具皆已焚毀。我們在裡麵還找到了一些記錄,涉及通過荊妃宮中渠道,向朝中某些官員輸送錢財和指令的證據。”
線索再次印證了阿箬的情報。
上官撥弦將阿箬醒後所說的話,以及那枚石珠鑰匙,儘數告知了兩人。
聽到“早已不在人世的王爺”可能才是真正的“尊者”,蕭止焰和李瞻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這太匪夷所思了!”李瞻駭然道,“若真如此,那這盤棋,下了多少年?”
蕭止焰沉默良久,才緩緩道:“不管他是誰,既然露出了尾巴,我們就一定要把他揪出來!當務之急,是拿到魁星像裡的最終名單!”
他看向上官撥弦手中的石珠:“我們立刻再去北苑!”
“現在?”上官撥弦看了看窗外,天色已近黃昏。
“夜長夢多。”蕭止焰語氣堅決,“玄蛇接連受挫,影蛇又在我們手下吃了虧,他們很可能已經察覺北苑暴露,會儘快轉移或銷毀證據。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前麵!”
“蕭兄所言極是!”李瞻也讚同道,“我隨你們同去!”
事不宜遲。
留下風隼守護蕭府和阿箬。
阿箬被救回來,上官撥弦令任何人不得言傳。
就連蕭尚書夫婦和思念阿箬成疾的蕭聿也沒通知。
有關玄蛇案情的事,蕭止焰和上官撥弦不希望他們牽扯進來。
特彆是蕭聿,他似乎對兄長蕭止焰的案子很感興趣,每次都想幫忙。
但蕭止焰會嚴令他勤學苦讀。
安頓好蕭府。
蕭止焰、上官撥弦與李瞻,帶著影守及一批精銳侍衛,再次趁著暮色,悄然潛入北苑,直奔那間隱藏在地下密室中的石魁星像。
密室依舊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模樣,石魁星像在火把映照下,沉默地矗立著。
上官撥弦走到石像前,深吸一口氣,取出那枚冰涼的石珠。
按照她之前推算的角度和位置,小心翼翼地將石珠,對準石像左眼的眼窩,輕輕按了下去。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機括聲,在寂靜的密室內響起。
石珠嚴絲合縫地嵌入了眼窩之中,內部的細微紋路與石像的構造完美契合。
緊接著,一陣低沉的、仿佛齒輪轉動的“紮紮”聲從石像內部傳來。
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石魁星像的胸膛部位,竟然緩緩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越來越大,最終形成了一個一尺見方的暗格!
暗格之中,放著一本厚厚的、以金線裝訂的冊子!
蕭止焰上前,小心地取出冊子。
冊子封皮上空無一字,入手沉甸甸的。
他緩緩翻開。
裡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數百個名字、官職、代號、聯絡方式,甚至還有每個人的把柄、弱點、以及為玄蛇所做之事的簡要記錄!
上至部閣重臣,下至州縣小吏,遍布朝野上下,滲透之深,觸目驚心!
這,就是玄蛇經營多年,賴以生存的核心——暗樁最終名單!
有了它,便能將玄蛇安插在朝廷內部的釘子,連根拔起!
“找到了……”蕭止焰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是憤怒,也是激動。
李瞻湊過來看了幾眼,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這些人……平日裡道貌岸然,沒想到……”
上官撥弦的目光掃過名單,忽然在其中一頁停住。
那一頁記錄的名字不多,但每一個都位高權重。
她鬆了一口氣。
名單上並沒有李崇和李瞻的名字。
而在其中一個名字旁邊,用朱筆標注著一行小字:
“驚蟄失敗,啟用‘寒食’。”
寒食?
上官撥弦心中猛地一跳。
驚蟄計劃他們已經挫敗。
這“寒食”……難道是玄蛇的備用計劃?
一個新的,他們尚未知曉的陰謀?!
夜色深沉,蕭府書房內卻燈火通明,氣氛凝重得如同結了冰。
那本從石魁星像中取出的暗樁名冊,攤開在書案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記錄,像無數條毒蛇,盤踞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風隼、影守肅立一旁,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李瞻來回踱步,眉宇間是壓抑不住的怒火與後怕。
蕭止焰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目光死死盯著名冊上那行朱筆小字——“驚蟄失敗,啟用‘寒食’”。
“‘寒食’……”他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低沉,“他們竟然還有後手!”
上官撥弦站在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腦海中飛速閃過與“寒食”相關的一切線索。
寒食節,禁火,冷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