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止焰神色微動,對上官撥弦道:“是影守。”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影守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部分,悄無聲息地滑入,單膝跪地:“大人,上官姑娘。洛陽風隼傳來密報。”
他呈上一枚小小的蠟丸。
蕭止焰捏碎蠟丸,取出裡麵的紙條,快速瀏覽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麼了?”上官撥弦察覺到他的變化。
蕭止焰將紙條遞給她,聲音帶著寒意:“風隼查到,那個左耳缺角的龜茲胡商,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洛陽王府的彆苑附近。而且,就在隕石墜落前三天,有一批身份不明、裝載著沉重貨物的馬車,深夜進入了彆苑。”
洛陽王府!
洛陽王李元軌已不在人世。
李元軌的胞弟在逃亡。
先帝的兄弟,當今聖上的皇叔,李元道!
他又出來作妖了!
那個早在多年前就應該已經“病故”的洛陽王!
上官撥弦的心臟猛地一沉!
李琮臨死前那句模糊的“宮……宮……”,難道指的不是皇宮,而是……洛陽王?!
“尊者”……會是他嗎?
玄蛇的最高首領,竟然可能是一位本應死去的親王?!
這個猜測太過駭人聽聞!
“而且,”影守補充道,聲音依舊毫無波瀾,“根據驚鴻小姐提供的線索,我們核對了隕石墜落當日最早到達現場的那批人,其中幾人的身形特征,與洛陽王府的護衛教頭吻合。”
線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洛陽王”這三個字,瞬間串聯了起來!
購買探測礦石的胡商,與王府有關。
提前到達現場的人,是王府護衛。
而李元道,更是有充分的動機和能力——他對皇位的野心,在先帝時期就曾有所顯露!
“看來,我們一直尋找的‘尊者’,終於浮出水麵了。”
蕭止焰的聲音冰冷如鐵,眼中翻湧著滔天的殺意。
皇兄的死,多年的隱忍追查,似乎終於指向了明確的仇敵。
上官撥弦按住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臂,感受到他肌肉的緊繃。
她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大仇得報的線索近在眼前,沒有人能保持平靜。
“冷靜點。”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安撫的力量,“洛陽王地位尊崇,樹大根深,沒有確鑿證據,動不了他的人。而且,若李元軌真是‘尊者’,其勢力盤根錯節,遠超我們想象。”
蕭止焰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仿佛要從她這裡汲取力量。
他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恢複了慣有的冷靜與深邃。
“你說得對。”他沉聲道,“不能打草驚蛇。我們必須找到他與玄蛇勾結的直接證據,找到他利用隕石力量的鐵證!”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符文圖紙上,變得無比銳利:“這些……就是關鍵!”
接下來的日子,蕭府書房的氣氛更加緊張而專注。
上官撥弦幾乎將自己完全沉浸在符文與能量的世界裡。
她嘗試了無數種方法,用各種材料模擬符文線條,用音叉測試共振頻率,甚至動用內力去感知能量流動的細微差彆。
過度的心神損耗和偶爾接觸隕石樣本帶來的輻射影響,讓她的臉色日漸蒼白,眼下出現了濃重的青黑。
有幾次,她在實驗中途,甚至因為劇烈的頭痛和眩暈而險些暈倒。
“姐姐!你快去休息!”阿箬每次都嚇得魂飛魄散,帶著哭腔哀求。
連蕭驚鴻也看不下去了,強硬地奪走她手中的工具:“上官姐姐,你再這樣下去,大哥沒倒下,你先倒下了!”
唯有蕭止焰,沒有勸阻。
他隻是在她疲憊至極、伏案小憩時,輕輕為她披上外袍;在她因實驗失敗而蹙眉時,遞上一杯暖茶;在她深夜對著符文苦思冥想時,默默挑亮燈芯。
他懂她。
懂她的執著,懂她的責任,懂她隱藏在清冷外表下,那顆為查明真相、守護在乎之人而燃燒的熾熱的心。
這晚,月華如水,透過窗欞灑入書房。
上官撥弦又一次因為強行感知符文能量而引發劇烈頭痛,她扶著額角,臉色煞白,冷汗涔涔。
一雙溫暖而有力的大手,及時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蕭止焰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未受傷的肩頭。
他沒有說話,隻是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按壓著她兩側的太陽穴,內力化作涓涓細流,舒緩著她緊繃的神經。
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藥味,縈繞在鼻尖。
靠在他堅實而溫暖的懷抱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上官撥弦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與放鬆。
那蝕骨的頭痛,似乎也在這份靜謐的守護中,漸漸平息。
“何必如此勉強自己。”他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
上官撥弦閉著眼,聲音有些疲憊的沙啞:“時間不多了……我能感覺到,玄蛇的動作在加快。必須在他們造成無法挽回的破壞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