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似乎是一座宏偉而陌生的宮殿,比長安的太極殿更加古老,更加肅穆。
宮殿的王座上,坐著一個身穿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的模糊身影。
雖然看不清麵容,但上官撥弦的心臟卻猛地一縮!
那身影……給她一種難以言喻的、血脈相連般的熟悉感!
還有……一絲深埋的恐懼?
而更讓她震驚的是,她看到“鏡子”裡的畫麵中,自己……竟然穿著一身雍容華貴的皇後翟衣,站在那龍袍身影的旁邊!
她的臉上,沒有幻境中的冷漠與妖異,隻有一片茫然與……深切的悲傷。
在她腳下,是匍匐的百官。
而在百官的最前方,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蕭止焰!
他穿著親王品級的蟒袍,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緊握的雙拳和緊繃的身軀,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這是……什麼?
是未來?
是另一個平行時空的可能?
還是……被遺忘的……過去?!
上官撥弦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那身皇後翟衣,再次出現!
但這一次,似乎與蓮池幻境截然不同!
“上官姐姐!你怎麼了?”蕭驚鴻看到她驟然煞白的臉色和失神的目光,焦急地喊道。
阿箬也嚇得哭了出來:“姐姐!你彆嚇我!”
上官撥弦猛地回過神。
空中的“鏡子”在她心神激蕩下,劇烈波動了一下,隨即如同泡沫般,“啵”的一聲,碎裂消失。
符文圖紙飄落在地,上麵的幽光儘數斂去,恢複了普通紙張的模樣。
隻有那塊龜甲羅盤,依舊散發著溫和的金光,指針穩穩地指向北方。
密室內,隻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聲。
“姐姐……你剛才……看到什麼了?”蕭驚鴻小心翼翼地問道,她注意到上官撥弦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恐懼。
上官撥弦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指尖冰涼,微微顫抖。
她看到了什麼?
她看到了自己身著後服,站在一個陌生的帝王身邊。
她看到了蕭止焰,穿著親王服製,在她腳下匍匐。
那畫麵如此真實,帶著一種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曆史塵埃感。
這……難道就是她身世的真相?
她與這李唐皇室,究竟有何淵源?
那龍袍身影是誰?
前朝的皇帝?
還是……彆的什麼人?
如果那是過去……為何她毫無記憶?
如果那是未來……她與蕭止焰,又將何去何從?
無數個問題,如同海嘯般衝擊著她的理智。
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比之前任何一次精神消耗都要劇烈的疲憊和混亂,席卷了她。
“我……需要靜一靜……”
她推開阿箬攙扶的手,踉蹌著,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密室。
蕭驚鴻和阿箬看著她倉惶離去的背影,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擔憂。
她們知道,上官撥弦一定看到了極其可怕的東西。
比那蓮池幻境,更加摧毀心神。
密室外,秋陽正好。
金色的光芒灑滿庭院,卻無法驅散上官撥弦心底那徹骨的寒意。
她靠在冰涼的廊柱上,仰頭望著湛藍的天空,胸口劇烈起伏,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
她終於觸碰到了身世的邊緣。
卻發現自己,可能站在一個她從未想過的、足以將她與蕭止焰徹底撕裂的位置。
皇後……
親王……
那無法逾越的鴻溝,那注定悲劇的結局……
“止焰……”她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心痛如絞。
剛剛在密室中因破解奧秘而升起的振奮與希望,在這一刻,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砸得粉碎。
她該怎麼辦?
上官撥弦靠在冰涼的廊柱上,任由淚水無聲滑落。
秋日的陽光帶著一種虛假的溫暖,無法驅散她心底的寒意。
密室中那短暫卻清晰的畫麵,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刺穿了她剛剛構築起來的安心與希望。
皇後翟衣,陌生帝王,匍匐的蕭止焰……
這究竟是預言,是幻象,還是被她遺忘的過去?
若為過去,她為何毫無記憶?
若為未來,她與蕭止焰該如何自處?
“上官姐姐?”蕭驚鴻擔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小心翼翼。
阿箬也紅著眼眶,手裡捧著一杯熱茶,不敢靠近。
上官撥弦迅速抹去臉上的淚痕,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沉溺於恐慌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