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止焰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道:“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說完,他才轉身離去。
書房內恢複安靜。
上官撥弦走到窗邊,看著天邊泛起的第一縷晨曦。
經曆了驚心動魄的一夜,身心俱疲,但她的眼神卻比以往更加堅定。
身世的迷霧,玄蛇的威脅,如同兩座大山壓在心頭。
但她不再是一個人。
她還有他。
還有需要守護的人和事。
她回到書案前,再次拿起那本《天工秘錄?織造篇》,仔細研讀起來。
冊子中記載的秘法雖然玄奧,但上官撥弦博聞強識,於醫理、毒物、礦物、乃至奇門陣法皆有涉獵,理解起來竟比常人快上許多。
她很快便沉浸其中,試圖從中找出更多關於“星隕紗”,關於前朝司天監,甚至可能關於她自身來曆的線索。
不知不覺,日上三竿。
阿箬輕手輕腳地送來早膳,見她專注,也不敢打擾,悄悄放下便退了出去。
直到午後,上官撥弦才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合上冊子。
收獲頗豐,但疑問也更多。
這《織造篇》中多次提到一種名為“星辰之力”的能量,並將其與隕石蘊含的“天外之力”相提並論,甚至暗示可以相互轉化。
而製作“星隕紗”的核心,除了隕星碎片,還需要一種名為“引星盤”的法器進行引導。
這“引星盤”……會不會與觀星師伯留下的龜甲羅盤有關?
她拿出龜甲羅盤,仔細摩挲著上麵古樸的紋路。
越看越覺得,這羅盤的構造,與冊子中描述的“引星盤”有諸多相似之處!
難道師伯早就知曉這一切?
他留下羅盤,究竟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無數個謎團在腦海中盤旋。
她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漩渦邊緣,稍有不慎便會被吞噬。
但她也知道,唯有深入漩渦中心,才能找到真相。
接下來的幾天,長安城表麵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百鳥裙秘信案似乎就這樣不了了之,霓裳閣也被查封,雲娘和莫七的死被定性為江湖仇殺。
但暗地裡的波濤卻愈發洶湧。
蕭止焰加派了人手保護上官撥弦所在的彆院,同時調動所有力量,全力追查《天工秘錄》其他殘卷的下落,以及玄蛇“尊者”李元道的蹤跡。
上官撥弦則足不出戶,一方麵潛心研究《織造篇》和龜甲羅盤,嘗試掌握更多關於“天外之力”的奧秘;另一方麵,則通過蕭聿暗中送來的一些卷宗,了解前朝曆史,尤其是“鳳儀”年間的舊事。
蕭聿這孩子,果然對查案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情和天賦。
他雖被蕭止焰嚴令不得參與危險事務,但還是憑借自己的聰明才智,從故紙堆中翻找出不少有用的信息,並通過阿箬,悄悄傳遞給上官撥弦。
這一日,蕭聿又讓阿箬帶來了一本手抄的劄記。
“姐姐,這是蕭聿從弘文館的故籍中偷偷抄錄的,是一位前朝降臣的隨筆,裡麵提到了些鳳儀年間司天監的舊聞。”阿箬低聲道。
上官撥弦接過劄記,快速瀏覽。
劄記內容零散,多是些感慨前朝覆滅的悲歎之語。
但在其中一頁,她看到了一段讓她心跳加速的文字:
“……鳳儀末年,天象大亂,司天監正蘇言之夜觀星宿,泣血諫言,帝不聽。未幾,城破,蘇家滿門……唉,據說唯有繈褓中的幼女被忠仆救出,不知所蹤……”
蘇言之!
司天監正!
上官撥弦猛地站起身!
難道……她就是那個被忠仆救出的蘇家幼女?!
前朝司天監正蘇言之的女兒?!
那她看到的龍袍身影和皇後翟衣……
一個更加驚人,也更加可怕的猜測,在她腦海中形成,讓她渾身冰涼,幾乎站立不穩。
“姐姐!你怎麼了?”阿箬見她臉色煞白,慌忙上前扶住她。
上官撥弦抓住阿箬的手,指尖冰冷。
“阿箬……去,去請蕭大人過來……立刻!”
她必須立刻見到蕭止焰!
她需要確認一些事情!
一些可能顛覆一切的事情!
阿箬從未見過她如此失態,不敢怠慢,立刻跑了出去。
上官撥弦獨自坐在房中,看著那本手抄劄記,心亂如麻。
如果她真是蘇言之之女,那麼她的身世就與前朝皇室緊密相連。
那密室中的龍袍身影,很可能就是前朝末代皇帝!
而那穿著皇後翟衣的……難道會是……她的母親?
還是……彆的什麼人?
無數碎片在腦海中碰撞,卻無法拚湊出完整的真相。
她感到頭痛欲裂。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門被猛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