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階梯,深不見底,一股帶著淡淡藥草和奇異腥氣的冷風從下方吹拂上來。
眾人皆驚!
連張工和李工研究地圖時,也從未提及玄宮之內還有此等隱秘!
“這……這地圖上根本沒有標注!”被護衛帶進來的吳永年看到此景,也驚呆了,連連搖頭表示不知。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與決然。
蟠龍金匱雖失,但這意外發現的密道,或許隱藏著更大的秘密,甚至可能與金匱的失蹤有關!
“我下去看看。”蕭止焰沉聲道。
“一起。”上官撥弦語氣堅定。此地的能量異常,她身負羅盤之力,或許能應對未知風險。
讓風隼等人守住玄宮大殿,蕭止焰舉著火把,與上官撥弦一前一後,踏入了那條隱秘的階梯。
階梯陡峭而漫長,旋轉向下,石壁潮濕,生長著一些散發著微弱磷光的苔蘚,提供了些許照明。
越往下,那股藥草和腥氣越發濃鬱,甚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熟悉感——紅顏燼的那股奇異甜香,雖然極其淡薄,但上官撥弦絕不會認錯!
她的心猛地揪緊。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終於出現了亮光,並非火把或自然光,而是一種從某個開闊空間透出的、穩定的、幽藍色的光芒,類似夜明珠,卻更加詭異。
兩人謹慎地靠近階梯儘頭,發現那裡連接著一個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個用黑色石頭壘砌的、類似丹爐的裝置,但造型更加古樸詭異,爐身刻滿了與玄宮大門和八荒鎮守相似的符文。
此刻,那丹爐正散發著幽幽的藍光,爐口緊閉,卻仍有絲絲縷縷的奇異氣息滲出。
而在丹爐旁邊,竟然擺放著一些琉璃器皿、藥碾、以及幾個打開的空玉盒!
玉盒的樣式,與之前在永寧侯府地下密室中見到的盛放“紅顏燼”的盒子極為相似!
更讓人心驚的是,在石室的角落,堆放著一些雜物,其中赫然有一件折疊整齊、明黃色的織物,上麵用金線繡著張牙舞爪的蟠龍——
那是隻有帝王才能使用的顏色和紋飾!
雖然隻是衣袍的一角,但其代表的含義,足以石破天驚!
這裡,竟然是一處隱藏在前朝皇陵之下的、秘密的煉毒(或進行某種禁忌實驗)的場所!
而且,似乎與皇室密切相關!
“紅顏燼……前朝皇室……寂滅國師……”
上官撥弦腦海中瞬間閃過這些線索,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難道前朝末年,那位寂滅國師,就在這皇陵之下,利用皇室的資源,進行著某種與“紅顏燼”和“天外之力”相關的邪惡勾當?
這或許才是蘇言之被構陷的真正原因?
就在這時,那幽藍丹爐的光芒忽然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爐身內部傳來一陣沉悶的、如同心臟跳動般的“咚……咚……”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即將蘇醒!
同時,上官撥弦感到懷中一熱——她一直貼身收藏的那本《天工秘錄?織造篇》竟然自行散發出微光,與丹爐產生了某種共鳴!
“不好!此地不宜久留!”蕭止焰也感覺到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不詳氣息,拉住上官撥弦的手,急速向後退去!
兩人沿著來路,以最快的速度衝上階梯,回到玄宮大殿。
“大人,怎麼了?”風隼見他們神色倉促,急忙問道。
“立刻退出此地!快!”蕭止焰來不及解釋,厲聲下令。
眾人雖不明所以,但毫不遲疑,立刻護著兩位匠師和吳永年,迅速向玄宮大門撤去。
就在他們剛剛全部退出玄宮大門,上官撥弦伸手欲取下那作為“鑰匙”的龜甲羅盤時——
“轟!”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來,整個山體都仿佛為之震動!
玄宮內部傳來石塊坍塌碎裂的可怕聲響!
那條他們剛剛上來的隱秘階梯方向,更是爆發出強烈的幽藍光芒,隨即迅速黯淡下去,仿佛某個平衡被打破,或者某個裝置因他們的闖入而徹底失控、自毀了!
上官撥弦一把將羅盤從凹槽中取出。
在她取下羅盤的瞬間,那扇巨大的青金石大門發出沉重的轟鳴,開始緩緩閉合!
“走!”
眾人不敢有絲毫停留,沿著原路,用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外狂奔。
身後,是不斷傳來的、令人心悸的崩塌聲。
直到衝出“蠡門”洞口,重新呼吸到山林間清冷的空氣,看到天際泛起的魚肚白(他們竟在陵墓中待了一整夜),所有人才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回頭望去,那座山坳似乎與來時並無不同,但眾人都知道,睿德陵的玄宮深處,某個隱藏了不知多少年的秘密,隨著那聲巨響和崩塌,或許已再次被深埋,也或許……帶來了新的未知。
蟠龍金匱失蹤,卻發現了一處前朝皇室與詭異丹藥、符文之力相關的秘密場所。
線索似乎斷了,又似乎指向了更深遠、更黑暗的源頭。
蕭止焰看著臉色蒼白、依靠著山石微微喘息的上官撥弦,將她輕輕攬住,為她擋住清晨的寒風。
“至少,我們阻止了玄蛇得到它,不是嗎?”他低聲安慰,儘管心中充滿了疑慮和沉重。
上官撥弦握緊了手中的龜甲羅盤和那本依舊溫熱的《天工秘錄》,望著驪山蒼茫的輪廓,輕聲道:“是啊……但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晨曦徹底照亮了驪山北麓,將眾人狼狽的身影拉得很長。
身後的山坳寂靜無聲,仿佛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探索與最後石破天驚的崩塌隻是一場幻夢。
然而,空手而歸的失落,以及那深埋地底的、與前朝皇室和詭異丹藥相關的秘密,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蟠龍金匱的失蹤,意味著玄蛇極有可能已經得手,或者,存在著第三方勢力在暗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