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止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立刻下令封鎖整個丙字庫,嚴禁任何人出入,同時調集更多可靠人手,準備探查密道。
上官撥弦取出隨身的夜明珠和防身的藥物,對蕭止焰道:“我與你同去。”
這密道出現得詭異,內裡不知有何機關毒物,她必須在場。
蕭止焰知她能力,點頭應允。
點燃火把,蕭止焰率先彎腰鑽入那狹窄的洞口,上官撥弦緊隨其後,風隼帶著兩名精於地行的影守也跟了進去。
密道初極狹,僅容一人匍匐前行,但向下延伸約丈餘後,便逐漸開闊,可容人彎腰行走。
洞壁潮濕,帶著濃厚的土腥氣,挖掘痕跡粗糙,但支撐結構卻做得相當穩固,顯然並非倉促所為。
火把的光芒在幽深的黑暗中搖曳,映出幾人凝重的臉龐。
“這密道……絕非短期能成。”上官撥弦低聲道,手指拂過洞壁,“看這土色和濕度,恐怕挖掘了不下半年。”
半年!
如果又是玄蛇……
那麼——
玄蛇的滲透,遠比他們想象的更早、更深!
前行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岔路。
一條繼續向前,另一條則向上傾斜。
“分開查探。”蕭止焰果斷道,“風隼,你帶一人走上路。我們走下路。保持聯絡信號。”
“是!”
兩隊人分頭行動。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沿著向下的路徑繼續前行。
越往前走,空氣越發潮濕陰冷,甚至能聽到隱約的水流聲。
又行了一段,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不大的地下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個淺淺的水窪,連接著一條不知通向何處的暗渠。
而在水窪旁邊,散落著一些雜亂的腳印,以及……幾個清晰的車轍印!
那車轍印的寬度和花紋,與戶部運送銀箱的獨輪車完全一致!
“他們是通過暗渠,將銀箱運進來的!”上官撥弦瞬間明白了。
利用銀庫下方的暗渠作為通道,在庫房牆壁上開出洞口,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銀箱偷運出去!
難怪地麵沒有拖拽痕跡,門鎖窗戶完好無損!
好精妙!
好大膽的手法!
“看這裡。”蕭止焰在石室角落發現了一塊被遺棄的、沾滿泥汙的布片。
布片是常見的粗麻布,但上麵沾染了一些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的黏稠物質,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氣。
上官撥弦接過布片,仔細辨認。
“是血……混合了某種……糖蜜?”她蹙眉,“這種味道……似乎在哪裡聞到過。”
她努力回憶,忽然,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麵——
鬼市!
那個兜售“還魂水”的藥仙攤位上,似乎就有類似的氣味!
難道這密道,與玄蛇在鬼市的據點有關?
就在這時,上方傳來風隼發出的信號——他們有發現!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立刻原路返回,與風隼彙合。
向上的岔路儘頭,竟偽裝成了一處普通民宅的灶台出口!
那民宅位於戶部後街的一條陋巷中,早已人去屋空,隻在灶膛內留下了些許匆忙離去的痕跡,以及……幾根顏色豔麗的鳥類羽毛。
“又是鳥羽?”上官撥弦撿起一根翠藍色的長羽,與之前長命鎖失竊案現場發現的鳥羽極其相似!
賽空空?
那個義盜?
他也牽扯進來了?
還是有人故意模仿,混淆視聽?
線索紛亂如麻,指向不同的方向,卻又隱隱與玄蛇關聯。
庫銀失竊、神秘密道、鬼市藥仙、義盜鳥羽……
蕭止焰麵色冷峻,下令徹底搜查這間民宅,並沿著暗渠向上下遊追蹤。
同時,他立刻進宮,將戶部庫銀失竊之事密奏皇帝。
皇帝聞奏,龍顏大怒,責令蕭止焰與刑部、大理寺聯合,限期破案,追回失銀!
壓力如山襲來。
上官撥弦則留在戶部,協助清理密道,尋找更多線索。
她在那個地下石室的水窪邊,又發現了一小撮黏在石頭上的、黑綠色的苔蘚樣植物。
將其小心取下封存,準備帶回檢驗。
忙碌至深夜,回到彆院。
上官撥弦顧不上休息,立刻投入對那布片上殘留物和黑綠色苔蘚的分析。
墨玉安靜地趴在她腳邊,似乎知道主人心情不佳。
經過一番複雜的檢驗和比對,上官撥弦得出了初步結論。
布片上的暗紅色物質,確認是人血與一種西域特有的棕櫚糖蜜混合物,常用於某些特殊祭祀或……喂養特定毒蟲。
而那種黑綠色的苔蘚,名為“暗渠螢”,隻生長在極度陰暗、水質特殊的地下河道中,其孢子有微毒,可致人皮膚瘙癢潰爛。
“暗渠螢……京城之下,符合其生長條件的暗渠,恐怕不多。”上官撥弦若有所思。
她鋪開京城輿圖,結合戶部銀庫的位置和暗渠走向,手指緩緩劃過幾條可能的路徑。
最終,她的指尖停在了一個區域——曾經發現玄蛇秘密工場的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