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的呼吸幾乎停滯。
她強忍著追問的衝動,隻是露出適當的疑惑和同情。
“原來如此。想必夫人與那位姐妹感情極深,才會如此思念。”
“是啊……”婦人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陷入了回憶,“她是我閨中密友,性子最是溫婉善良……隻可惜,紅顏薄命,嫁人後沒多久,就……就香消玉殞了,連同她那剛出世的孩子,也……”
她的聲音哽咽,無法再說下去。
上官撥弦的手在袖中悄然握緊。
剛出世的孩子……
時間,地點,都對得上!
難道這位李夫人,真的認識她的生母?
那個可能出身前朝林氏的女子?
她幾乎可以確定,這次診病,絕非偶然!
是有人故意借李夫人之手,引她前來!
是誰?
目的是什麼?
她不動聲色地打開藥箱,取出銀針:“夫人憂思成疾,氣血鬱結,我先為夫人施針,疏通經絡,或可稍解胸悶心悸之感。”
婦人順從地點了點頭。
上官撥弦手法嫻熟地取穴施針。
在施針的過程中,她狀似無意地低聲問道:“夫人那位姐妹……不知葬在何處?若有機會,小女子或可去祭拜一番,全了夫人這份念想。”
婦人閉著眼睛,似乎沉浸在銀針帶來的舒緩感中,聞言輕輕搖了搖頭:“不知道……她夫家遭了難,滿門……唉,具體葬在何處,無人知曉,隻怕是……孤魂野鬼,無處憑吊了……”
她明顯不敢說得太明白。
滿門遭難!
上官撥弦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幾乎可以肯定,李夫人口中的“姐妹”,就是她的生母!
而那個“遭了難的夫家”,很可能就是前朝皇室!
她強行穩住心神,繼續施針。
不能再問下去了,否則必然會引起對方的警覺。
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
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引她來此的人,究竟是敵是友。
施針完畢,她又開了一張寧心安神的方子。
“夫人按此方調理,切記莫要再過度悲傷,否則藥石罔效。”
婦人接過方子,感激地點了點頭,眼神複雜地看了上官撥弦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化作一聲歎息。
“多謝姑娘。診金……”
“濟世堂義診,不收診金。”上官撥弦打斷她,收拾好藥箱,“夫人好生休息,小女子告辭了。”
她微微欠身,轉身離開了房間。
走出李府,坐上回程的馬車,上官撥弦的心依舊無法平靜。
今天得到的信息太過驚人,幾乎證實了她的身世。
李夫人顯然知道些什麼,但她似乎有難言之隱,不敢明說。
那個背後引她前來的人,手段高明,心思縝密,對她的事情了如指掌。
會是玄蛇嗎?
用這種方式試探她?
還是……另有其人?
她揉了揉額角,感到一陣疲憊。
揚州的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回到濟世堂,已是華燈初上。
她剛走進自己的小院,就發現房間裡亮著燈。
她心中一凜,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房門。
隻聽裡麵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有些熟悉的聲音:
“弦姑娘,在下奉蘇先生之命,前來送信。”
蘇玉樹的人?
上官撥弦推門而入。
隻見房間裡站著一個穿著夜行衣、蒙著麵的男子,身形挺拔,眼神銳利。
見到她進來,男子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雙手奉上。
“蘇先生囑咐,此信務必親手交到姑娘手中。”
上官撥弦接過信,確認火漆完好無損,是蘇玉樹特有的印記。
“玉樹……他還好嗎?”她一邊拆信,一邊問道。
“蘇先生已安全回到長安,正在設法聯係蕭大人。他讓姑娘放心,一切安好,讓姑娘在揚州務必小心,玄蛇耳目眾多,近期或有異動。”
上官撥弦展開信紙,上麵是蘇玉樹熟悉的筆跡。
信的內容很簡短,主要是報平安,並告知他已將集安縣獲得的證據設法呈遞,但朝廷內部似乎對如何處理存在分歧,進展緩慢。
信的末尾,蘇玉樹特意提到,他在長安偶然查到一些關於前朝林氏的零碎記載,似乎與一種特殊的“血脈印記”有關,提醒她務必小心隱藏額間印記,切勿輕易示人。
看完信,上官撥弦心中稍安,但同時也更加沉重。
朝廷內部的扯皮在她的預料之中,玄蛇的滲透恐怕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
而蘇玉樹查到的關於“血脈印記”的信息,更是印證了她的猜測。
這印記,果然與她的身世密切相關,很可能是一種基於特殊遺傳或某種古代生物技術(古人無法理解,故以“血脈”稱之)的身份標識或能量感應器。
“辛苦了。”她將信紙就著油燈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回去告訴玉樹,我知道了,讓他也一切小心。”
蒙麵男子點了點頭:“另外,蘇先生讓在下轉告姑娘,關於姑娘托他查訪的,‘琳琅閣’及其東家的背景,已有一些眉目。”
上官撥弦精神一振:“哦?”
“琳琅閣表麵是經營珠寶古玩,但其背後東家身份神秘,與江南織造局以及……一些北方的商隊往來密切。而且,據查,他們近年來,一直在暗中高價收購各類‘天外隕鐵’或者帶有特殊能量的奇石。”
收購天外隕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