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的手機在會議桌上震動時,ppt剛播放到關鍵數據頁。
她瞥見屏幕上“陽光幼兒園”的備注,指尖立刻攥緊了鋼筆。
“抱歉,我需要接個緊急電話。”她對客戶點頭致歉,快步走到走廊。
“蘇女士,您快來幼兒園!陸宇和同學打架,對方額頭腫了!”
老師的聲音帶著急切,背景裡還混著孩子的哭鬨聲,刺得蘇晚耳膜發疼。
她掛了電話就往停車場跑,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急促聲響。
車窗外的梧桐葉飛速倒退,蘇晚一遍遍按捺住加速的衝動。
腦海裡閃過陸宇倔強的小臉,這孩子從小護短,尤其疼妹妹陸欣。
“千萬彆出事。”她喃喃自語,指尖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印子。
幼兒園的會客室裡,空氣裡飄著孩子零食的甜香,卻裹著緊繃的低氣壓。
陸宇站在牆角,小西裝的袖口沾著塵土,下頜線繃得筆直。
他身前的小男孩捂著額頭,額角紅腫起一個鴿子蛋大小的包,正抽抽搭搭地哭。
陸欣躲在哥哥身後,小裙子皺巴巴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卻死死抓著哥哥的衣角。
“陸宇!”蘇晚快步上前,蹲下身想檢查兒子,卻被他偏頭躲開。
她的目光掃過男孩的額頭,心瞬間沉了下去,連忙轉向對方家長。
“對不起,真的很抱歉,醫藥費我們全出,後續護理也包在我們身上。”
她遞過紙巾,語氣誠懇,餘光卻瞥見陸宇攥緊的小拳頭,指節泛白。
“道歉就完了?我兒子的頭要是出問題,你們擔得起責任嗎?”
男孩的媽媽叉著腰,妝容精致的臉滿是怒氣,聲音尖利得像刮玻璃。
陸宇突然往前一步,將陸欣護得更緊:“是他先欺負妹妹!”
“他搶妹妹的發卡,還推她摔在地上!”男孩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神躲閃。
蘇晚的身體僵了僵,看向陸欣。
小丫頭怯生生地點頭,露出藏在身後的手,手腕上有塊淤青。
“就算這樣也不能動手!”蘇晚的聲音提高了些,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
陸宇的眼眶瞬間紅了,卻倔強地不肯掉淚:“不還手,妹妹還要被欺負!”
他猛地推了蘇晚一下,力氣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委屈:“媽媽不幫我!”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被推開,陸戰大步走進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
他剛結束海外視頻會議,連領帶都沒來得及係好,領口鬆垮地敞著。
“怎麼回事?”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陸宇泛紅的眼睛上。
男孩媽媽立刻迎上去,聲音裡添了幾分刻意的柔弱:“陸總,您可得給我們做主。”
陸戰沒理她,蹲下身與陸宇平視,聲音放柔:“告訴爸爸,發生了什麼?”
陸宇抿著嘴不說話,陸欣卻拉了拉他的褲腿:“哥哥是為了保護我。”
小丫頭斷斷續續地講述,帶著哭腔的聲音裡滿是依賴:“他搶我的發卡,還推我。”
陸戰的眼神冷了下來,起身時順手整理了下西裝,氣場瞬間壓過全場。
他先看向男孩家長,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孩子衝突難免,但動手推人在先,您覺得該怎麼處理?”
對方媽媽的氣勢弱了半截,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陸戰又轉向陸宇,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做得好,保護妹妹是男子漢的擔當。”
“陸戰!你怎麼能這麼教孩子!”蘇晚的聲音陡然拔高,打破了僵持。
她走到陸戰麵前,胸口因激動而起伏:“暴力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讓矛盾升級!”
陸戰皺眉:“那讓孩子眼睜睜看著妹妹被欺負?我陸戰的孩子不能受這委屈!”
“可他把人打得頭都腫了!要是打出事怎麼辦?”蘇晚的聲音帶著哽咽。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被欺負時孤立無援的樣子,更怕兒子變成隻會用拳頭的莽夫。
“受欺負就要還手,這是底線!”陸戰的聲音也沉了下來,氣場凜冽。
他指著陸宇:“這孩子有骨氣,不像某些人隻會忍氣吞聲!”
“你這是強詞奪理!”蘇晚氣得發抖,抬手想拍他的胳膊,卻被他避開。
會客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老師和家長都尷尬地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陸宇突然哭了出來,不是委屈的抽噎,是帶著恐慌的大哭。
他跑過去抱住蘇晚的腿:“媽媽,你彆生氣,我以後不打架了。”
陸欣也跟著哭,小奶音裡滿是害怕:“爸爸媽媽彆吵架。”
兩個孩子的哭聲像針一樣紮在蘇晚心上,她蹲下身抱住他們,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對方家長見狀,臉色緩和了些:“算了,看在孩子的份上,這事就這麼過吧。”
她拉過自己的兒子:“明明,跟哥哥妹妹道歉,不該搶彆人東西。”
男孩不情不願地嘟囔了句“對不起”,就撲進媽媽懷裡。
陸戰掏出手機:“我讓助理把醫藥費和營養品送過來,後續有問題隨時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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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媽媽接過名片,客套了幾句就帶著孩子離開。
走出幼兒園時,夕陽把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戰想抱陸宇,卻被孩子躲開,小腦袋埋在蘇晚頸窩裡。
蘇晚抱著兩個孩子走在前麵,沒理會身後的陸戰,腳步飛快。
“媽媽,你不生氣了好不好?”陸欣用小手擦蘇晚的眼淚,軟乎乎的掌心帶著溫度。
蘇晚吸了吸鼻子,勉強笑了笑:“媽媽沒生氣,就是擔心你們。”
陸戰開車跟在後麵,看著妻兒的背影,心裡泛起複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