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雄那三鞭,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也仿佛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皮帶落下,陸亭早已皮開肉綻,昏死過去。整個二房的人哭天搶地,哀嚎一片。而“承德堂”內其餘的陸家人則個個噤若寒蟬,麵色慘白。他們看著那個倒在血泊中的陸亭,心中充滿了兔死狐悲的恐懼。
他們知道,陸家的天從今天起要徹底變了。
陸天雄扔掉了手中的皮帶,他那挺拔了一生的腰杆在這一刻似乎都微微地佝僂了一些。他沒有再去看那個不成器的侄子,也沒有去理會那些哭嚎的親戚。
他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蘇晚的麵前。
在全場所有人極度震驚的目光中。
這位戎馬一生、驕傲了一輩子的鐵血將軍,對著他這個剛剛過門不久的兒媳婦,深深地彎下了腰,鞠了一躬。
“晚晚。”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無儘的愧疚和後怕。
“今天,是我們陸家對不起你。”
“是我陸天雄教子無方,識人不明。”
“差一點就讓你在我們陸家自己的地盤上出了事。”
“我……”
“——向你道歉。”
轟——!!!!
如果說之前蘇晚用智慧和膽魄贏得的是陸家人的“敬畏”。
那麼此刻,陸天雄的這一躬,則徹底地為蘇晚在這座權力的堡壘中奠定了無可動搖的、至高無上的——地位和權威!
連家主都親自向她鞠躬道歉!
從今往後,這個家裡還有誰敢對她說半個“不”字?!
蘇晚也被陸天雄這個舉動給驚呆了。她下意識地就要上前去扶。
卻被陸戰輕輕地按住了。
陸戰對著她微微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他父親的這一躬是必須的。
這是他對蘇晚的一個交代。
也是他對整個陸家立下的一個新的“規矩”——
即蘇晚是他陸天雄親自認可的兒媳婦。她的安危等同於陸家的安危,她的榮耀就是陸家的榮耀!
誰敢動她,就是與整個陸家為敵!
蘇晚看著陸天雄,看著他那雙充滿了愧疚和真誠的眼眸,她心中的那絲因為家族內鬥而產生的寒意漸漸地被一股暖流所取代。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是真的被這個充滿了鐵血與溫情的大家族所接納了。
她對著陸天雄也深深地回了一禮。
“爸。”
她開口了,稱呼也從“伯父”變成了最親近的“爸”。
“您言重了。”
“我們是一家人。”
“家人之間,不說對不起。”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像一道最溫暖的陽光,瞬間就驅散了籠罩在“承德堂”內所有的陰霾和血腥。
陸天雄的眼眶紅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顧全大局、聰慧善良的女孩,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欣慰和……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