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9！”
控製台屏幕的紅色數字像燒紅的烙鐵，每跳一下，基地的震動就更劇烈一分。天花板的金屬板已經裂開縫隙，碎渣混著灰塵往下掉，砸在蘇晚的肩膀上，冰涼刺骨。
聽到陸戰的嘶吼，蘇晚沒有半分猶豫。她左手猛地攥住右手無名指上的婚戒——那枚用子彈殼打磨的戒指，邊緣還留著陸戰當年親手刻的細碎紋路，是他們倆最珍貴的信物。
“沈清越！彆碰控製台！”蘇晚突然大喊，聲音裡帶著刻意的慌亂，像是急得沒了辦法，“這才是真的鑰匙！陸戰藏了這麼久，被我偷偷摸出來了！”
她揚手把戒指往沈清越麵前扔過去，銀灰色的戒指在空中劃出一道淺弧，反光剛好晃了沈清越的眼。
沈清越正想撲去按加速按鈕，瞥見那枚戒指，動作瞬間頓住。他知道陸戰有枚貼身的子彈殼戒指，卻從沒見過實物，此刻被蘇晚的慌神騙了過去，眼裡立刻冒出貪婪的光：“真的？你沒騙我？”
他下意識地伸雙手去接，完全忘了身前的蘇晚，也忘了身後虎視眈眈的陸戰——他滿腦子都是“拿到鑰匙就能啟動伊卡洛斯”，根本沒察覺這是個陷阱。
就是現在！
陸戰像蓄勢已久的獵豹，後腿蹬地，身體如離弦之箭撲過去。他的動作快得隻剩一道黑影，右手精準扣住沈清越的手腕，左手直接探向沈清越的懷裡——那枚藏著金色鑰匙的黑色吊墜，還露著半截鏈子。
“沈清越，遊戲結束了！”陸戰的聲音帶著冷硬的力道，指節用力，捏得沈清越手腕“咯吱”響。
沈清越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疼得齜牙咧嘴，另一隻手往腰間摸去——那裡藏著一把備用匕首。可陸戰早有防備，膝蓋狠狠頂在他的腰上，沈清越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按在冰冷的金屬地麵上，動彈不得。
“0005！”
屏幕的倒計時還在跳，陸戰騰出一隻手，一把扯下沈清越懷裡的吊墜，手指用力掰開外殼——裡麵的金色鑰匙閃著冷光，正是終止程序需要的第二把鑰匙！
“念念！接口在哪？！”陸戰對著麥克風嘶吼，同時衝向控製台。
“爸爸！左側第二個接口！和銀鑰匙並排插！”念念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我幫你把接口鎖解開了！快！隻剩三秒了！”
陸戰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他左手捏著銀鑰匙，右手攥著金鑰匙，對準兩個並排的接口同時插進去——
“嘀！雙重密鑰驗證中……”
“0002！”
“驗證成功！自毀程序終止！”
冰冷的機械音落下的瞬間，控製台屏幕的紅色數字突然定格，然後緩緩暗下去。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瘋狂閃爍的燈光恢複成柔和的白光，連基地的震動都漸漸平息。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雷一癱坐在地上，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卡洛斯伸手摸了摸念念的頭，聲音帶著後怕：“沒事了，小公主，我們安全了。”
念念卻沒放鬆，她盯著屏幕，小聲說：“卡洛斯叔叔，那個壞人還沒被抓住……”
被按在地上的沈清越，聽到“自毀程序終止”的瞬間，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後他突然開始笑，先是低低的笑，接著越來越大聲，笑聲裡滿是絕望和瘋狂，震得人耳朵發麻。
“哈哈哈……終止了……又怎麼樣……”沈清越的臉貼在地上，灰塵粘在他的嘴角，眼神卻依舊偏執，“我的理想國……不會消失……你們今天阻止我，明天還會有人替我完成……人類早晚要被淨化……”
他趁陸戰放鬆的間隙，突然從靴子裡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那是他最後藏的武器，刀刃閃著寒光，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沈清越！彆碰！”蘇晚衝過去想阻止，卻還是慢了一步。
匕首“噗嗤”一聲刺入沈清越的胸口，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黑色風衣。他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嘴角還掛著笑：“我先去……等新世界……你們……都得下來陪我……”
話音落下，他的頭歪向一邊，眼睛還圓睜著，卻沒了呼吸。
那個妄圖毀滅世界的瘋子，最終還是和他的“理想國”一起，埋葬在了這座冰冷的反應堆基地裡。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血跡，突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從被綁架到和沈清越周旋，再到剛才的生死一線，她一直強撐著，現在危機解除，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眼前開始發黑。
“晚晚！”
陸戰第一時間衝過來，伸手扶住她的腰。剛碰到她的身體，就感覺到蘇晚往他懷裡倒，他立刻收緊手臂，把她穩穩抱在懷裡。
“陸戰……”蘇晚的聲音很輕，像羽毛一樣飄進陸戰的耳朵裡，“我們……贏了嗎？”
“贏了，晚晚，我們贏了。”陸戰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裡滿是後怕，“沈清越死了，程序也停了，我們都安全了，念念也沒事。”
他的手輕輕拂過蘇晚的臉頰，摸到她臉上的灰塵和淚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這個女人，為了他，為了女兒，一次次把自己置於險境，剛才甚至拿槍對著自己的太陽穴，他想起來就忍不住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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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怎麼了！”念念跑過來，小手抓住蘇晚的衣角，眼裡滿是擔憂，“媽媽是不是累了？她怎麼不說話了？”
“媽媽隻是太累了，睡一會兒就好。”陸戰蹲下身，用沒抱蘇晚的手摸了摸念念的頭，眼神溫柔卻異常堅定。
他看著懷裡臉色蒼白的蘇晚，又看了看身邊滿臉擔憂的女兒，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一個必須用餘生去完成的決定。
以前他總覺得，作為軍人，守護國家和人民是最重要的。可經過這次的事，他才明白，守護好自己的小家，守護好眼前這兩個他最愛的人，才是他這輩子最該做的事。
他要給蘇晚一場盛大的婚禮，要讓她光明正大地做陸太太；他要多抽時間陪念念，看著她從“小女王”長成真正的優秀姑娘；他要把所有的溫柔和偏愛，都給這兩個拚了命也要保護的人。
“陸隊，外麵的綁匪都清理完了，救援直升機也到了。”雷一走過來，看到陸戰抱著蘇晚，識趣地放輕了聲音，“我們現在要不要撤離？這裡的輻射值雖然不高，但還是早點離開比較好。”
陸戰點頭，小心翼翼地把蘇晚打橫抱起來，動作輕柔得像抱著稀世珍寶：“走，我們回家。”
他抱著蘇晚，牽著念念，身後跟著卡洛斯和雷一，一步步走出這座充滿了陰謀和危險的反應堆基地。
外麵的陽光正好，透過基地的大門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驅散了所有的黑暗和寒冷。
陸戰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蘇晚，心裡默默念著：晚晚，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這輩子，我都會陪著你，守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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