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蘇晚正在廚房煎雞蛋，金黃的蛋液在平底鍋裡滋滋作響，香氣彌漫開來。
客廳突然傳來陸宇興奮的尖叫，緊接著是玩具槍的仿真槍聲，刺耳又突兀。
她手裡的鍋鏟一頓，蛋液濺到鍋壁上，焦糊味瞬間混進香氣裡。
“陸戰！你在乾什麼？”蘇晚關掉火，快步走出廚房。
陸戰正蹲在地上，幫陸宇調試一把黑色的玩具槍，槍身還閃著金屬光澤。
陸宇舉著槍對準沙發上的玩偶，嘴裡喊著“不許欺負妹妹”，扣動了扳機。
“爸爸給我買的，說以後誰欺負妹妹，我就用這個打回去！”陸宇的小臉滿是得意。
蘇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走過去一把奪過玩具槍，扔在沙發上。
“誰讓你給孩子買這個的？我們昨天不是說好不教他用暴力嗎？”
她的聲音帶著怒氣，胸口因激動而微微起伏。
陸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不以為意：“男孩就得強勢，有武器才不會受欺負。”
“你這是在教他用暴力解決問題！”蘇晚撿起玩具槍，往儲物間走。
陸戰快步跟上，抓住她的手腕：“我小時候就是這麼過來的，現在不也好好的？”
“時代不一樣了！你不能把你的老一套強加給孩子！”蘇晚用力甩開他的手。
玩具槍“咚”地撞在儲物架上，塑料零件散落下來，像摔碎的僵局。
陸欣抱著洋娃娃跑過來，看到爸媽爭執的樣子，小嘴一癟就要哭。
“爸爸媽媽彆吵架。”小丫頭拉著蘇晚的衣角，眼裡滿是恐慌。
蘇晚立刻放軟語氣，蹲下身抱住女兒：“媽媽沒吵架，是和爸爸討論事情。”
陸戰看著女兒泛紅的眼眶，皺了皺眉，沒再說話，轉身走進了書房。
早餐桌上，氣氛壓抑得像結了冰。
陸宇扒拉著碗裡的雞蛋，偷偷看蘇晚的臉色，不敢說話。
蘇晚把剝好的雞蛋放進陸欣碗裡，又給陸宇夾了塊培根：“快吃，上學要遲到了。”
陸戰喝著咖啡，目光落在兒子緊繃的小臉上，心裡泛起一絲愧疚。
他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隻是默默給陸宇添了杯牛奶。
送孩子們去幼兒園後，蘇晚回到家，看著儲物間散落的玩具槍零件，心裡更堵了。
她蹲下身一片片撿起，指尖觸到冰冷的塑料，想起昨天陸戰護著兒子的樣子。
結婚這麼多年，兩人很少因為大事爭吵，卻總在育兒問題上針鋒相對。
蘇晚拿出手機，翻出和閨蜜的聊天記錄，上次冷戰三天的聊天記錄還在置頂。
下午接孩子們回家時，蘇晚特意繞道去了書店，買了本《孔融讓梨》的繪本。
晚飯過後，她把兩個孩子抱在沙發上，翻開繪本輕聲朗讀。
“孔融把大的梨子讓給哥哥弟弟，自己吃最小的，這叫懂禮貌。”
蘇晚指著插畫裡的孔融，語氣溫柔：“遇到矛盾要講道理，不能動手哦。”
陸宇皺著小眉頭，歪頭問：“可是他們搶我東西的時候，也沒跟我講道理啊。”
蘇晚還沒來得及回答，陸戰端著水果走過來，接過了話頭：“兒子說得對。”
他把切好的蘋果遞給陸宇：“故事都是騙人的，實力才重要，弱的人才會讓。”
“陸戰！”蘇晚的聲音陡然拔高，繪本“啪”地合在一起。
陸欣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手裡的洋娃娃掉在地上。
“你能不能彆在孩子麵前亂說話？這些道理是教會他們明辨是非！”
蘇晚的眼眶泛紅，想起自己精心準備的繪本，被他一句話否定得一文不值。
“我隻是實話實說，不想讓孩子以後被人欺負。”陸戰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被鄰居家孩子欺負，回家告訴父親，得到的隻有“打回去”三個字。
正是那一次，他把對方打得鼻青臉腫，從此再也沒人敢欺負他。
“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像我小時候那樣，受了委屈隻能自己扛！”
“那你也不能教他用暴力！”蘇晚站起身，轉身往臥室走。
陸戰看著她的背影，想追上去解釋，卻被陸宇拉住了衣角。
“爸爸，媽媽是不是生氣了？”小男孩的眼裡滿是擔憂。
陸戰蹲下身，揉了揉他的頭發：“沒有，媽媽隻是累了，讓她休息會兒。”
深夜的臥室裡，蘇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極了兩人之間的隔閡。
她想起上次因為孩子報興趣班的事冷戰，整整三天，家裡安靜得像沒人住。
那三天裡，陸戰睡在書房，孩子們不敢大聲說話，連吃飯都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