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律師的電話，我心裡亮堂多了。律師說，隻要能證明過戶文件上的簽名是假的，官司就有八成勝算。他還說，可以幫我申請筆跡鑒定，費用先由我墊付，勝訴後由對方承擔。
我把律師的話記在手機備忘錄裡，又翻出房產證的照片存在相冊裡。做完這些，我深吸一口氣，推開臥室門。
王磊不在客廳，婆婆坐在沙發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看電視，地上扔了一地瓜子皮。看到我出來，她眼皮都沒抬一下，好像我是空氣。
我走到她麵前，把手機揣進兜裡：“媽，我最後問您一次，您到底把過戶文件放哪兒了？”
她把瓜子殼吐在地上，慢悠悠地說：“啥過戶文件？我不知道。”
“就是上周，您和王磊去辦過戶手續時簽的文件。”我盯著她，“上麵有我的簽名，但那不是我簽的。”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你啥意思？你懷疑我們偽造簽名？劉莉，你可彆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拿出文件一看就知道。”我往前一步，“您把文件交出來，咱們去做筆跡鑒定。要是我錯了，我給您道歉。要是你們偽造的，就把房子還給我。”
“我沒有！”她突然站起來，手往茶幾上一拍，杯子裡的水都灑了出來，“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想把我們娘倆從這個家趕出去！”
“我沒想趕誰。”我後退一步，躲開濺出來的水，“我隻要我的房子。”
“那房子現在是王芳的！”她脖子一梗，像隻鬥敗的公雞，“有本事你去跟她要！”
“我會去的。”我轉身往門口走，“但在此之前，我得先跟您把話說清楚。”
“你去哪兒？”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你是不是要去找王芳鬨事？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我去找律師。”我甩開她的手，胳膊被她抓得生疼，“您要是不想把事情鬨大，就把文件交出來。”
“找律師？你還真要打官司啊？”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劉莉，你彆忘了，你是王家的媳婦！胳膊肘往外拐，你對得起王磊嗎？對得起王家嗎？”
“我對得起我自己。”我換了雙鞋，拉開門，“您好自為之。”
“你給我站住！”她追了出來，在樓道裡大喊大叫，“大家快來看啊！這個沒良心的媳婦要跟婆婆打官司啦！就為了一套房子，連臉都不要了！”
這棟樓是老小區，隔音不好。她一喊，好幾戶人家的門都打開了，探出腦袋來看熱鬨。
三樓的張阿姨是個熱心腸，平時跟我關係還行，她走過來問：“莉莉，這是咋了？跟你婆婆吵架了？”
沒等我說話，婆婆就撲上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張大姐，你可得為我做主啊！我好心好意來照顧他們小兩口，結果呢？就因為我給王芳說了句好話，想讓她用用莉莉那套空房子結婚，她就不依不饒，非要跟我們打官司，還要把我趕出去……嗚嗚嗚，我的命咋這麼苦啊……”
她一邊哭，一邊偷偷用眼睛瞟我，那眼神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張阿姨皺著眉，看向我：“莉莉，你婆婆說的是真的？”
“不是這樣的。”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那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他們沒經過我同意，就偷偷過戶給了王芳，還偽造了我的簽名。”
“偽造簽名？”旁邊有人小聲議論，“這可犯法吧？”
“你胡說！”婆婆立刻不哭了，指著我罵，“你才偽造簽名呢！劉莉，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大家彆信她的，她就是嫌我礙眼，想把我趕走！”
“我有沒有胡說，去房管局一查就知道。”我看著圍觀的鄰居，“過戶手續上的簽名日期，我正在外地出差，有機票和酒店記錄可以證明。”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眼神都變了，看向婆婆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懷疑。
婆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留這麼一手。她愣了幾秒，突然往地上一躺，開始撒潑打滾：“我活不下去了啊！被兒媳婦欺負成這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一邊滾，一邊用頭往牆上撞，發出“咚咚”的響聲，看著挺嚇人。
張阿姨趕緊去拉她：“大妹子，你彆這樣，有話好好說。”
“我不說！”她甩開張阿姨的手，哭得更凶了，“今天我要是不被她逼死，就不算完！”
樓道裡亂成一團。有人勸，有人看，還有人拿出手機偷偷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