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房管局辦過戶那天,我起得格外早。天剛蒙蒙亮,我就爬起來洗漱,對著鏡子給自己畫了個淡妝。看著鏡子裡的人,眼睛亮了,嘴角也能帶起笑意,不像前陣子那樣,整天愁眉苦臉的。
我換了件淺藍色的連衣裙,是去年買的,一直沒機會穿。穿上身轉了個圈,裙擺輕輕飄起來,心裡也跟著輕快不少。
出門時,我媽在廚房忙活,聽見動靜探出頭:“這麼早?不吃早飯再走?”
“不了媽,早去早回。”我拿起包,“等我回來,中午咱出去吃,慶祝慶祝。”
“行。”我媽笑著擺手,“路上小心點,有事給媽打電話。”
“知道啦。”
到了房管局,人還不多。我按照律師給的清單,把材料一樣樣遞過去。工作人員核對的時候,我手心有點冒汗,怕出啥岔子。
“沒問題。”工作人員把材料整理好,“簽字吧,三個工作日後來拿新證。”
我在表格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筆鋒比以前有力多了。放下筆的那一刻,心裡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穩穩落地了。
從房管局出來,陽光正好,不冷不熱的。我沒直接回家,打車去了那套陪嫁房。
站在樓下,看著熟悉的單元樓,心裡五味雜陳。這房子是我爸媽給我的底氣,也是這場鬨劇的源頭。以前每次來,都覺得踏實,後來被王芳占了,再想起它就堵得慌。現在好了,它又完完全全屬於我了。
我走到三樓,拿出鑰匙開門。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半圈,沒開。我心裡咯噔一下,又試了試,還是沒開。
鎖被換了。
王芳果然沒那麼老實。
我掏出手機,給王芳打電話。響了很久才接,她那邊亂糟糟的,像是在收拾東西。
“喂?啥事?”她的語氣很衝。
“你把鎖換了?”我問。
“換了咋地?”她哼了一聲,“我住這兒,換個鎖不是很正常?”
“法院都判了,這房子是我的。”我說,“你趕緊把鑰匙送來,或者自己搬走。不然我就報警了。”
“報警?你嚇唬誰呢?”她的聲音拔高了,“我告訴你劉莉,想讓我搬走,沒門!這房子我都裝修了,憑啥讓我走?你得賠我裝修錢!”
又是這套說辭。我早有準備。
“裝修錢可以談。”我說,“但你必須先搬走,把房子還給我。不然彆說錢,我連警察帶搬家公司一起叫,到時候東西少了啥,你可彆後悔。”
“你……”她氣得說不出話,“行,你狠!我現在就搬!但你等著,這錢我跟你沒完!”
“等你搬走了再說。”我掛了電話,靠在牆上等。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樓道裡傳來腳步聲和拖拽東西的聲音。王芳拖著兩個大箱子下來,臉拉得老長,看見我,翻了個白眼,徑直往樓下走。
“鑰匙呢?”我問。
她從兜裡掏出一把鑰匙,扔在地上:“給你!真晦氣!”
我彎腰撿起鑰匙,看著她的背影,沒說話。跟她這種人,多說一句都嫌累。
打開門,屋裡一片狼藉。地板上全是垃圾,牆上被釘了不少釘子,還有幾處牆皮被蹭掉了。客廳的沙發套被扯破了,窗簾也不見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至少房子回來了,這些都能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