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幾天隻能我先守著了。
我在醫院附近找了個小旅館，把行李放下，又回了病房。婆婆睡著了，眉頭皺著，好像在做噩夢。我找了個凳子坐下，看著窗外。天快黑了，縣城的燈光不太亮，稀稀拉拉的。
手機響了，是張磊打來的。
“小敏，我看到信息了！我媽怎麼樣了？”他的聲音很慌。
“在住院，中風，左邊身子動不了，說話也費勁。”我說，“醫生說要住院治療。”
“我現在就回去！我馬上訂機票！”
“你彆急，先把手頭的事安排好。”我說，“我在這兒呢，你放心。”
“小敏，謝謝你……”張磊的聲音有點哽咽，“以前……以前都是我對不起你。”
“先彆說這些了，趕緊回來吧。”我掛了電話，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晚上，我去食堂買了份粥，想喂婆婆喝點。她嘴張不開，隻能一點點往嘴裡抿。喝了沒幾口，就嗆到了，咳嗽得厲害。
我趕緊給她拍背，心裡酸酸的。以前那個強勢霸道的婆婆，現在連喝口粥都這麼費勁。
折騰到半夜，她才睡著。我趴在床邊，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醒來時脖子疼得厲害。
第二天一早，我去給她買了點小米粥，又請護士幫忙擦了擦身子。護士說：“你這媳婦真不錯，老太太以前跟鄰居說你壞話，說你不孝順，現在還不是你在這兒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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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沒說話。孝順不孝順，不是說出來的，是做出來的。我來照顧她，不是為了讓她誇我，也不是為了張磊，是為了明明。我不想讓孩子以後知道，他奶奶生病的時候，我不管不問。
上午，張磊終於趕來了。他風塵仆仆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一進病房就衝到床邊，握著婆婆的手，眼圈一下子紅了：“媽，我回來了。”
婆婆看到他，眼淚又掉了下來，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說不出話。
“醫生說您得好好治，會好起來的。”張磊給她擦著眼淚，“您彆擔心，有我呢。”
他轉過身，看著我，聲音有點啞：“小敏，辛苦你了。”
“沒事。”我說，“你回來了，我就放心了。店裡還有事，我今天得回去。”
“我跟你一起回去。”張磊說，“我請了長假，先把店裡的事安排好，再來照顧我媽。”
“不用，你在這兒照顧媽吧。”我搖搖頭，“店裡有阿姨幫忙，我能應付。”
我去辦理了後續的手續，又跟張磊交代了注意事項，才離開醫院。
走出醫院大門，陽光有點晃眼。我深深吸了口氣，空氣裡有股消毒水的味道，不好聞。
坐上車往回走的時候，我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心裡突然覺得很平靜。以前總想著跟婆婆爭個對錯，計較她對我好不好。可現在看著她躺在病床上的樣子，突然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人這一輩子，誰還沒犯過糊塗，誰還沒說過狠話。計較太多，累的是自己。
我拿出手機，給看店的阿姨打了個電話，問店裡的情況。阿姨說一切都好，讓我彆擔心。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車還在搖搖晃晃地走，可我心裡清楚，該回去了，店裡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做，我的日子，還得接著往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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