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朵朵的哭聲吵醒的。睜開眼，天已經亮了，周明不在床上，估計早就起來了。我揉著發疼的太陽穴坐起來，昨晚哭了半宿，眼睛又酸又脹。
走到客廳，看到朵朵坐在沙發上哭，婆婆站在旁邊，臉色很不好。周明蹲在朵朵麵前，不知道在說什麼。我走過去問：“怎麼了？朵朵怎麼哭了？”
朵朵看到我，哭得更厲害了，伸著胳膊要我抱。我趕緊把她抱起來，拍著她的背問：“朵朵乖，告訴媽媽，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婆婆在旁邊沒好氣地說：“還能怎麼了？讓她跟我去公園，她不去，非要等你醒了讓你帶她去！我說你今天要上班，她就開始哭，真是被你慣壞了！”
我心裡一緊，低頭問朵朵：“朵朵想去公園玩嗎？可是媽媽今天要上班，讓爸爸帶你去好不好？”
朵朵搖搖頭，摟著我的脖子哭著說：“不要爸爸，要媽媽。老師布置了作業，要畫最愛的家人，我想和媽媽一起去公園畫。”
我這才想起，昨天放學時老師確實說過，周末有個家庭作業，讓孩子畫“最愛的家人”。朵朵平時最喜歡畫畫，肯定很想完成這個作業。
“可是媽媽今天要上班啊。”我有點為難，項目剛通過，還有很多收尾工作要做，“媽媽晚上回來陪你畫好不好？”
“不好！”朵朵哭得更凶了，“彆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媽媽陪他們畫，我也要媽媽陪！媽媽總是上班，都不陪我……”
孩子的話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我確實很久沒好好陪過她了，每次答應帶她去公園，都因為加班或者臨時有事取消。看著她哭紅的小臉，我心裡又酸又疼。
“那……媽媽今天請半天假，上午陪你去公園畫畫，下午再去上班，好不好？”我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工作再重要，也不能讓孩子失望。
朵朵立刻不哭了，睜著淚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真的嗎？媽媽不騙我？”
“不騙你。”我幫她擦了擦眼淚，“媽媽現在就去請假。”
我剛要去拿手機，婆婆就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說：“喲，現在知道陪孩子了？早乾嘛去了？為了陪孩子就請假，你的工作不是最重要嗎？我看你就是找借口不想上班吧？”
“媽，我不是找借口，是朵朵的作業需要家長陪。”我不想跟她吵架，耐著性子解釋，“我隻請半天假，下午就去上班，不影響工作。”
“影響不影響工作，隻有你自己知道。”婆婆哼了一聲，“我看你就是不想去上班，想在家偷懶！女人家，上班哪有帶孩子重要？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讓你出去工作！”
“媽！”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我請半天假陪孩子，怎麼就成偷懶了？我平時加班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辛苦？”
“加班？誰知道你是不是真加班？”婆婆翻了個白眼，“說不定是跟你那些同事出去逛街、玩了！”
“你……”我氣得說不出話。
“好了好了，少說兩句吧。”周明趕緊打圓場，“林薇也是想陪朵朵，沒彆的意思。媽，您就彆再說了。林薇，你快去請假吧，彆讓朵朵等急了。”
我瞪了周明一眼，他明明知道婆婆在無理取鬨，卻還是隻讓我忍。我沒理他，轉身去拿手機給領導發消息請假。領導很快回複了，讓我把手頭的事跟小張交接一下，注意安全。看到領導的回複，我心裡暖了點，至少公司是理解我的。
收拾好東西，我帶著朵朵準備出門。出門前，我看了一眼婆婆，她坐在沙發上，臉拉得老長，像誰欠了她幾百萬。周明站在她旁邊，低聲說著什麼，估計是在安慰她。
我沒跟他們打招呼，牽著朵朵的手走出了家門。
到了公園，朵朵立刻開心起來，拉著我跑向草坪。陽光很好，公園裡有很多家長帶著孩子玩，笑聲此起彼伏。看著朵朵奔跑的背影，我心裡的煩惱少了很多。
我們找了個樹蔭下的長椅坐下，我拿出畫板和彩筆，對朵朵說：“朵朵，我們開始畫畫吧，畫你最愛的家人。”
朵朵點點頭，拿起彩筆開始畫。我坐在旁邊看著她，她畫得很認真，小眉頭都皺了起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她臉上，毛茸茸的，特彆可愛。
“媽媽，你看我畫的好不好？”過了一會兒，朵朵舉著畫板給我看。
我低頭一看，愣住了。畫板上畫了三個人，一個高大的男人，應該是周明；一個頭發卷卷的老太太，應該是婆婆；還有一個小女孩，是朵朵自己。他們三個人手拉手站在一起，笑得很開心。而在畫板的最角落，畫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站著，旁邊還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媽媽總加班。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原來在朵朵心裡，我是那個總是缺席的人，是那個被排除在“最愛的家人”之外的人。
“朵朵，這個是媽媽嗎？”我指著角落裡的小身影，聲音有點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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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點點頭，低下頭摳著衣角，小聲說：“嗯……奶奶說，媽媽總是上班，不陪我，所以……所以我把媽媽畫在旁邊了。”
“奶奶還跟你說什麼了？”我的心沉了下去，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朵朵猶豫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我，眼裡滿是不安：“奶奶說……說媽媽不喜歡我，隻喜歡工作，媽媽是壞媽媽……”
“啪”的一聲，我手裡的彩筆掉在了地上。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婆婆竟然這麼對孩子說！她怎麼能這麼惡毒，在孩子麵前詆毀我！
“朵朵，媽媽不是壞媽媽！”我趕緊抱住朵朵，聲音因為激動而發抖，“媽媽上班是為了掙錢給你買玩具、買好吃的，媽媽很愛你，媽媽不是壞媽媽！”
朵朵被我的樣子嚇到了，小聲哭了起來：“媽媽，你彆生氣……朵朵知道媽媽愛我，可是媽媽總是不陪我，朵朵好想媽媽陪我玩……”
“是媽媽不好，是媽媽對不起你。”我抱著朵朵，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我對不起朵朵，沒有好好陪她，還讓她聽到那麼多難聽的話。
我抱著朵朵在長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她不哭了，我才擦乾眼淚，對她說：“朵朵，奶奶說的是錯的，媽媽不是壞媽媽。媽媽以後一定多抽時間陪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