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說自己躲在一個朋友家,吃好喝好,就是有點擔心家裡。然後他話鋒一轉,問:“媽,上次那五萬塊錢,最後是怎麼湊上的?”
我豎著耳朵聽,想看看他怎麼說。婆婆說:“還能怎麼湊?多虧了你弟和你弟妹,你弟妹把信用卡都刷了,還跟她閨蜜借了錢,你弟也把理財取出來了,才湊夠的。”
我以為陳峰聽了會說句謝謝,或者覺得不好意思。可他隻是哦了一聲,說:“是嗎?辛苦你們了。等我以後有錢了,就還你們。”
這句話說得特彆輕飄飄,好像還錢是件很簡單的事,根本沒放在心上。我心裡一下子就火了,手裡的菜差點掉在水池裡。
晚飯的時候,婆婆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陳峰愛吃的。吃飯的時候,婆婆一直往陳峰碗裡夾菜,說:“多吃點,這幾天肯定沒吃好。”陳峰也不客氣,大口大口地吃著,偶爾跟陳宇說幾句話,完全沒跟我說話。
我沒什麼胃口,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陳宇看我不吃了,問:“瑤瑤,怎麼不吃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我搖了搖頭:“沒事,我有點飽了。”
這時候陳峰開口了:“弟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抬頭看他,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我隻是搖了搖頭:“沒有,我沒生氣。”
他笑了笑,沒再說話,繼續低頭吃飯。
晚飯後,陳峰沒走,說要在家裡住幾天。婆婆一口答應,還把客房收拾出來給他住。我回房間的時候,陳宇跟了進來。
“瑤瑤,你是不是不高興了?”他問。
我坐在床上,看著他:“陳宇,你哥回來,一句真心的道歉都沒有,好像我們幫他是應該的。還有,那五萬塊錢,他說以後還,你覺得他什麼時候能還?”
陳宇歎了口氣,坐在我旁邊:“我知道他做得不對,可他是我哥啊。他現在也沒工作,手裡沒錢,等他以後找到工作,肯定會還的。”
“找到工作?他什麼時候能找到工作?”我提高了聲音,“他換工作比換衣服還勤,就算找到了,說不定乾幾天就辭職了。到時候這錢還不是得我們自己還?”
“那能怎麼辦?他是我親哥,我總不能不管他吧?”陳宇也有點急了,“這次的事已經過去了,錢我們慢慢還就是了,你彆想那麼多了。”
“慢慢還?”我看著他,“信用卡每個月要還最低還款,利息越來越多。我閨蜜的錢答應了兩個月還,到時候沒錢還,我怎麼跟人家說?還有,我們本來想攢錢買房,現在積蓄都花光了,買房的事又要拖到什麼時候?”
這些話我憋了好幾天,現在一下子都說了出來。陳宇看著我,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可最後隻是歎了口氣:“對不起瑤瑤,都是我的錯。我會儘快找兼職,多賺點錢,早點把錢還上,買房的事……咱們再等等,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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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心裡的氣又消了一點。他也不容易,一邊是哥哥,一邊是我,夾在中間肯定很難受。我點了點頭:“好吧,我知道了。你也彆太累了,注意身體。”
陳宇伸手抱了抱我,說:“謝謝你瑤瑤,謝謝你這麼理解我。”
接下來的日子,陳宇真的去找了兼職。他白天在汽修廠上班,晚上就去附近的餐館當服務員,每天要忙到半夜才回來。有時候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睡著了,早上我醒的時候,他又已經去上班了,我們倆很少能好好說句話。
我看著他越來越瘦,黑眼圈越來越重,心裡也很心疼。有時候我會提前做好晚飯,等他回來熱給他吃。他每次吃的時候,都會說“瑤瑤做的飯真好吃”,然後眼眶有點紅。
婆婆好像也看出了陳宇的辛苦,對我的態度好了一點。有時候我下班晚了,她會提前把飯做好,等我回來吃。但她還是沒提讓陳峰找工作的事,陳峰每天在家裡要麼睡覺,要麼打遊戲,要麼出去跟朋友玩,完全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一點都不客氣。
有一次我休息,在家打掃衛生,看見陳峰的房間裡亂七八糟的,衣服扔得到處都是,垃圾桶裡塞滿了外賣盒和飲料瓶。我進去想幫他收拾一下,他卻躺在床上玩手機,說:“弟妹,不用收拾,我自己會收拾。”
可我等了好幾天,他也沒收拾,房間裡越來越亂。我實在看不下去,還是進去幫他收拾了。婆婆看見我收拾陳峰的房間,還笑著說:“瑤瑤真是個好弟妹,比陳峰自己還上心。”
我聽著這話,心裡有點不舒服,可也沒說什麼。我隻是覺得,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陳峰一直不找工作,一直賴在家裡,我們的小家什麼時候才能恢複正常?
更讓我擔心的是,我們的積蓄已經花光了,還欠著錢。陳宇的工資加上兼職的錢,每個月除了還信用卡、日常開銷,剩下的也沒多少,想儘快把欠閨蜜的錢還上都很難。
有一天晚上,陳宇回來得特彆晚,身上帶著一股酒氣。他坐在沙發上,沒說話,隻是一個勁地歎氣。我走過去,給他倒了杯熱水:“怎麼了?是不是兼職那邊出什麼事了?”
陳宇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抬頭看我,眼神裡帶著愧疚:“瑤瑤,對不起。剛才我跟老板請假,想休息幾天,老板不同意,還說要是不想乾就彆乾了。我……我有點累了。”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心裡一下子就酸了。我坐在他旁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累了就休息幾天,彆硬撐著。兼職那邊要是實在不行,就彆做了,錢咱們慢慢還,沒關係的。”
陳宇靠在我肩上,聲音有點沙啞:“可是欠你閨蜜的錢還沒還,信用卡也還沒還完,我不做兼職,怎麼還錢啊?”
“沒關係,”我抱著他,“我跟閨蜜說說,再寬限幾個月。信用卡咱們每個月還最低還款,慢慢還。你彆給自己那麼大壓力,身體要緊。”
陳宇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我能感覺到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好像在哭。我心裡也很難受,覺得我們現在的日子怎麼會變成這樣。明明結婚的時候好好的,怎麼就因為陳峰的賭債,把家裡搞得一團糟,連積蓄都快見底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著身邊熟睡的陳宇,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守好我們的錢,不能再讓陳峰的事影響我們的生活。可我沒想到,這隻是開始,後麵還有更麻煩的事在等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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