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跟張磊吵過之後，我們倆之間的氣氛就變得很僵。我每天下班回家，要麼在臥室裡待著，要麼就去陽台玩手機，很少跟他說話。他也試著跟我道歉，跟我解釋，可我每次都沒聽完就打斷他。我不是不想聽，是不敢聽，我怕他再說些讓我失望的話，怕我最後一點希望也沒了。
婆婆回老家之後，每天都會給張磊打電話，有時候也會給我打。每次打電話，她都會說些關心我的話，問我吃飯了沒，工作累不累。我知道，她這是怕我生氣，怕我跟張磊鬨離婚，影響她拿拆遷款。我每次都應付著，說我很好，讓她放心。
轉眼就到了周一，也就是居委會說的拆遷款到賬的日子。我早上醒得很早，睜開眼就看見窗外的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我躺在床上，心裡很慌，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
張磊也醒了，他轉過身看著我，說：“曉曉，今天拆遷款應該就到賬了。我媽說，等錢到了，她就給咱們打電話。”
我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我能感覺到，他的語氣裡有點期待，也有點不安。
我們起床洗漱完，我去廚房做早飯。剛把牛奶倒進杯子裡，張磊的手機就響了。我手裡的杯子頓了一下，心裡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張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說：“是我媽。”
他接起電話，我站在廚房門口，豎著耳朵聽。我聽見婆婆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很興奮：“張磊，錢到賬了！八十多萬，一分不少，全打進我卡上了！”
張磊的聲音也有點激動：“真的？太好了，媽！那……咱們之前說的事……”
我知道，他想說的是給我們錢買房的事。我屏住呼吸，等著婆婆的回答。
可婆婆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徹底涼了心。她笑著說：“錢到賬了，我就放心了。我已經跟你弟弟說好了，明天就把錢轉給他一部分，讓他去考察項目。等他項目定下來，咱們老張家的日子就好過了。”
張磊的聲音有點低：“媽，那我們呢？我們買房的錢……”
“買房的事不急，”婆婆的語氣很輕鬆，“你們年輕，慢慢攢錢就好。我跟你爸還年輕，還能幫你們攢點。等以後有錢了，再買房也不遲。”
“可我們現在住的是出租屋，條件不好，而且房租也貴……”
“出租屋怎麼了？出租屋也能住人啊。”婆婆打斷他的話，“我跟你爸年輕的時候，住的房子比你們現在的出租屋還差，不也過來了嗎？你們現在有工作，有收入，比我們那時候好多了。彆不知足。”
張磊沒說話，我能聽見他歎了口氣。
婆婆又說：“好了，我不跟你說了，我還要跟你弟弟打電話，跟他說錢的事。你跟曉曉說，讓她彆擔心，我不會虧了你們的。”
張磊掛了電話，轉過身看著我，臉上滿是愧疚：“曉曉，對不起，我媽她……”
我打斷他的話，說：“彆說了，我都聽見了。”
我走進廚房，把牛奶倒進垃圾桶裡，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難受得不行。我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可真聽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難過。
張磊走進廚房，從後麵抱住我，說：“曉曉，你彆生氣。我再跟我媽說說，我肯定會讓她給咱們一部分錢的。”
我推開他的手，說：“不用了，我已經不抱希望了。張磊，我問你，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媽不會給我們錢？”
張磊低下頭，不敢看我，說：“我……我之前也不知道，我以為我媽會說話算話。”
“你騙人，”我看著他的眼睛，“你跟你媽打電話的時候，我都看見了，你眼裡的失望不是裝的。你肯定早就知道，你媽不會給我們錢，可你還是騙我，讓我以為還有希望。”
張磊的臉有點紅，說：“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隻是不想讓你失望。我以為，我能跟我媽商量好，能給你一個交代。可我沒想到，我媽這麼固執，一點都不肯鬆口。”
“你沒想到？”我苦笑了一下，“你早就該想到了。你媽一直都偏心小叔子，什麼好東西都想著他。你在她眼裡，根本就不重要。張磊，你醒醒吧，彆再自欺欺人了。”
張磊沒說話，隻是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